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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传说》11集全 [作者:天音丝缕]
  第一集  第一章 懵懂顽童   「嘿!一共是三十七只鸭子哩!——十一只小的!」一个小男孩在池塘边拍着小手欢呼道。   「唔,阿羽真不错,终于可以看出来啦!」小男孩身边一位麵容枯瘦衣衫灰旧的老者轻拍着小男孩的头,看着他满脸的欢笑,目光中溢满了慈爱。   那个被叫做阿羽的小男孩 起头冲着老人甜甜一笑,那一脸的阳光将身上劣质衣料产生的穷苦气息冲淡了不少。   「九公,今天早上我捉了两只山鸡,一会儿我阿妈做好了给你端过去!」阿羽拉着老人的手离开了池塘。   叫九公的老者也不拂他的意思,只微笑着任他拉着自己的手前行。   「九公,听你说能数清塘 的鸭子还不行,还要数其他的东西,那其他的东西是什幺呀?」阿羽一边蹦蹦跳跳地走着一边问九公。   「嗬嗬,那你就不用管了,只要我让你数什幺就数什幺便是了!」老者笑着回答道。   「哦,我知道了,你说过的,要心无旁鹜才行,知道得太多了反而不能专心——是吧?」阿羽停下了脚步,不再乱跳, 着脸看着九公瘦削的脸庞,故作一本正经地道。   九公对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不禁莞尔,连连点头笑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你能记住九公的这些话就好。」   「那明天数什幺呢?」阿羽想起了什幺,眼珠一转问道。   看着他一脸的机灵劲,九公老怀一阵欢喜。他轻轻地捋着颔下花白的胡须笑道:「那幺急啊?那好,明天九公找个蚂蚁窝让你数,怎幺样?」说着注意地看着阿羽的表情。   阿羽显然是被九公的提议讲愣住了:「数蚂蚁?那是为什幺呀?你说过的,数鸭子是为了搞清楚自家的鸡鸭不要和别人家的弄混了的,数蚂蚁又是为了什幺呢?」   九公被他这一问不觉语塞,尴尬了一下,情急之下故意麵露愠色道:「小小年纪,就知道问东问西的,让你数个东西也要问原由,真不象话——要是不愿意的话,以后就不要来找我好了!」一边说着,一边心下却着实有些惴惴的,因他知道这个阿羽的孩子性格十分的要强,而且对事情喜欢刨根问底,说不定他得不到答案一生气,当真不来找自己,那就麻烦了!想想自己自从山外边来到这世外桃源,就只有这个半大的孩子最投缘,整天一有空就缠着自己教这教那的,给自己的晚年带来了老大的欢乐。隐隐之中,心 已不知不觉地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孙子,尽管自己真正的孙子还在那外麵的繁华世界中。   阿羽听九公这一顿训斥,虽觉委屈,但和九公长期以来建立的祖孙般的感情却使他生不出一丝的情绪。当下便低头嗫嚅道:「对不起,九公,我以后不再这样问便是了……明天就数蚂蚁好了……」说道最后一句时,毕竟孩童心境,委屈之下竟有泪花从眼眶 泛起。   见他如此,九公不觉有些后悔,不该对一个未犯错误的小孩子这幺严厉,但话已出口,却也不好得收回来,便只好干咳几声,道:「那幺好吧!你也早点回家,明天再来找我吧!」说罢竟自不再理他,扬长而去。   看着九公远去的身影,阿羽早没了方才数鸭子时的勃勃兴致,只得怀着满腹的委屈,耷拉着脑袋慢慢地向自家走去。   傍晚的山村被天边绚丽火红的晚霞映衬得格外的宁静安详,嫋嫋的炊烟开始陆续地从各家的竹楼或是土坯房顶升起。   阿羽走到自家的土坯房门口,门半虚掩着, 麵隐隐传出一个妇人的咳呛声。他知道,一定是阿妈在 麵的竈膛做晚饭了。   他加快了脚步向 麵走去,一边叫道:「阿妈!我来帮你!」    麵的竈膛间 此刻正是烟雾弥漫,中间一个佝偻的身形正不停地顿首咳嗽。   阿羽忙紧赶两步上前,在他阿妈的背上轻轻捶拍,口 难过地道:「阿妈,你又用这些半干的柴了!上回我不是拾回了好多干柴了吗?应该不会这幺快就烧完的吧!」   「唉,你这孩子,隔壁的阿玉嫂的用完啦,我就给她了!」那妇人显然在儿子的捶拍之下好过了许多,腰也直了起来,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精神倒还算好,一双慈爱的眸子欣慰地看着儿子的小脸。   「哦,那就算了。我明天一早再去拾一些来家。——对了,阿根叔还没来家呀?」阿羽御用摇了摇头,一脚踢开脚边的一根残柴。他口中的阿根叔便是那阿玉嫂的丈夫。   「是啊,在山外边挣钱哪有那幺容易呀!听说外边的人可刁着哩!真不知道阿根是怎幺想的,就舍得把阿玉一个人丢在家 不管,还有一个吃奶的孩子——那钱倒也不见他多捎几个来家……」妇人歎息着一边捶着后腰,一边拾掇起竈台上的锅碗。阿羽忙乖巧地替她捶腰。   见儿子如此的孝顺,妇人心中欢喜,柔声道:「好啦阿羽,阿妈的腰不酸啦!你自己去橱 把果子吃吧!」   「哎!」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听见吃的就来了精神。他又捶了两下后便一骨碌地跑到了碗橱边,翻找着 麵的吃食。   「阿羽啊,你今天又去缠你九公了吧?」妇人一边忙碌一边问嘴 塞得鼓鼓的儿子。   「唔……嗯……」听见他阿妈这幺一问,阿羽不由一噎,险些哽住,一时间直翻着白眼,眼泪都出来了。   「是不是啊?」妇人由于烟雾的关係,并未注意到儿子的情况,仍在追问。   「啊啊……啊,是啊,我是和九公在一块儿的——刚才才分手哩!」总算将卡在喉咙口的一块果肉艰难地咽了下去,阿羽忙不叠地回答阿妈的话。   「喔……对了阿羽,你九公天天都在教你什幺呀?就是识字吗?」妇人显然儿子在身边心情甚好,嘴 的话也多了起来。   「啊……是是,对啊,九公就教我识字来着——九公还教我用那个带毛的什幺笔写字哩!」阿羽象在掩饰什幺,语气也有些不利落。   妇人倒是没有在意,只将竈上的一只粗糙的土陶瓷碗端了起来,吩咐儿子道:「唉,九公一个人的也不容易,还教你识字,你赶紧把这碗山鸡给他端了去吧——动作快点,不要温了就不好啦!」   阿羽忙接了过来,将鼻子凑上那盖严的碗沿,闭着眼睛使劲地缩了下鼻腔:「呀……好香啊……」   「快去吧,还有留着哩!」妇人笑着轻打了儿子的脑袋一下。   「哎!那阿妈我就去啦!」阿羽忙点头应道,不再动那碗 山鸡的念头,甩开步子便往门外冲去。   「哎——你慢点!别跌了——对了,可不许偷吃喔!」妇人见儿子去势太急,忙追着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那声音已经绕出了屋子。   妇人看着儿子去的方向,疲累地倚在门框上,嘴 轻轻念叨道:「唉阿羽呀,你什幺时候才能长大成人啊……」喃喃自语的同时,一双生涩的眼睛开始湿润模糊起来……   临近九公的住处,阿羽不由心下惶惶,脚步也慢了下来。九公虽然有时候对他严厉,但是却从来未象今天一般的不为什幺就嗬斥自己。而且想来想去,自己好象实在是没有什幺地方犯错误的——尽管问了一句话,但是这也是九公教过的,凡事都必须弄清原由幺!   想着想着,他的脚步在九公的门前停了下来。手中端着的山鸡也象沈重了许多。   「进来吧!——是阿羽吧?进来吧!」 麵传出九公虽然不甚响亮,但却很清晰的声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阿羽只觉得一股暖流无声地从心头滑过,似乎看到了九公瘦削慈爱的麵容。一股慕孺冲动从心底涌出,脚下也情不自禁地迈进了那扇门。   「九公,是我……」他轻声说着,小心地向 麵九公的卧室走去。   「嗬!真的端来啦!」九公的脸上却没有了先前的不快,笑容满麵地从榻上起身,将阿羽迎了进去。见他没有不高兴的样子,阿羽的心头也鬆了一口气。   「是啊,是我阿妈让我送来的!你快趁热吃了吧!」阿羽忙殷勤地将手中的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一边熟门熟路地从旁边的一个小屉中摸出一双竹筷,在袖口擦拭一下,递给了九公。   九公将那碗盖掀开,登时一股浓郁的肉香溢了出来,飘得满屋皆是。阿羽竟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肚子 也隐隐冒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忙将头扭过去抵製诱惑。   九公一笑,看着他极力避开不视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招呼阿羽道:「阿羽,不要呆站在那 ,来!一起来吃吧!」   阿羽眼睛一亮,随之又黯了下去,只见他低下了头,低低道:「不成的,阿妈说了,那是给你老人家的,我不好吃的……」一边说着,那肚子却不争气地又响了一声。   九公爱怜地看着他懂事的样子,走上去将他拉了过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慈爱地道:「你这孩子,九公让你吃,你就吃吧——九公都这把年纪了,哪 吃得下这许多呢?依我看,你阿妈也是想你陪我吃的,所以才盛了这幺多……你看,这 麵哪 是只有一只鸡的份量呢?」   阿羽闻听,忍不住向那碗 看去——烧好了一块一块的自然是看不出是一只还是两只的量。不过九公这幺一说,倒着实令他心动了不少。   想了下,「咕噜」直叫的肚子终于抵受不住美味的诱惑,令他递交了降书:「那……那好吧,我……我就吃一点点——我阿妈还在家 替我留着哩!」   九公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孩子,真是的,吃就吃幺,哪 还来这许多的话——快吃吧!来!我们一块儿吃!」   「哎!」阿羽忙开心地从那小屉中多取出一双竹子,端了一旁的竹椅,坐在九公的身边,有滋有味地挟起一块鸡脯嚼了起来。   「阿羽,今天晚上……」看着阿羽埋头大吃的样子,九公的心 不禁一疼,忍不住想起傍晚时对他的训斥,便想对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啊……啊对不起九公,我以后再不会乱问啦——九公你千万不要生气,打我骂我都没关係的!」一听九公提起傍晚的事情,阿羽忙吐出口中嚼了一半的鸡骨,紧张地 起小脸看着九公表白。   九公看到他半边被汤汁糊得花狸猫似的小脸,心中竟不知怎的狠狠地抽了一下。他忙强压下急剧起伏的情绪,哑声对阿羽道:「不,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九公……」   阿羽一听,不禁一愕,九公主动说自己的不对,反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九公应该把原因告诉你的,只是一时头绪太多,有些话呢,又是你现在的年龄不适合知道的,所以就……」九公注视着麵前小男孩的眼睛,缓缓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啊……是这样的啊……不要紧的,九公只要觉得不适合阿羽知道,那就一定有阿羽不应该知道的理由——我以后不会再问啦,九公你放心,我以后你教什幺我就学什幺——反正最后你总会告诉我练这些有什幺用处的,是不是啊?」阿羽一口气将自己心 想的说了出来,然后定定地看着九公。   九公没想到自己不太好处理的事情竟然被阿羽懂事的想法给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心中放下一块石头的同时,也不禁为他机敏的悟性感到惊讶。   「那好,我就不多说什幺了,总之以后你只管按九公说的去练就行了。九公答应你,等你都练好了一定告诉你有什幺用处!」九公立即爽快地向阿羽也表明了自己的承诺。   「那好,明天我就和你去数蚂蚁去!——在哪 呀?」阿羽狠狠地咽下一口鸡肉,嘴 含混不清地问着九公。   「嗬嗬,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那 的蚂蚁可多哩!」九公捋着颔下的胡须,微笑着道。   「哦。九公放心,我一定能数得出来的!」阿羽的眼睛又瞄準了碗 的一只鸡爪。   「可不能只是这样喔?你还要数清那些蚂蚁总共有多少条腿才算过关哩!」九公看着阿羽的吃相,一边笑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加了码。   「什幺?」阿羽已经到手的鸡爪竟给他哧得掉了下来!他怀疑自己的耳朵会不会听错了。   「对,你还得把那些蚂蚁有多少条腿都数出来才行!」九公不容置疑地再次强调。   「那……那怎幺可能呢……」阿羽顿时失去了胃口,讲话的声音也低了许多。   「有什幺不可能的呢?你还记得九公一开始要你数瓦片的、,竹杆、草稭时,你不也每次都说不可能吗?可是最后你不都数出来了吗?」九公摇摇头,否定了他的怀疑。   「可是那些都是死的啊……」话一出口,阿羽便知自己说错了,因为那鸭子岂非就是活的幺?自己不也数出来了吗?想到这 ,他便顿时哑了口。   九公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和蔼地笑道:「工夫不负有心人,只要你去专心的做,就一定会做到的——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记住了吗?」说到最后一句时,像是要增强他的信心似的,那声音也高亢了起来。   阿羽 起脸来,看着九公那双与年龄绝不相符、格外明亮的眼睛,被那双眼睛透射出来的自信所感染,不知不觉中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地道:「我知道啦!九公要阿羽做的事情,阿羽一定能做到的!」   九公也点点头,接着又道:「你快吃吧!吃完了我还有功课要你做哩!」   一听还有功课,阿羽立即来了精神,忙将袖子在嘴边擦擦,兴奋地道:「是什幺功课?」   原来,九公每次要阿羽做的功课,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除了那个数东西外,还有其他的玩艺儿,象闭着眼睛听声音啦,紧着鼻子闻气味啦等等——有时候阿羽都觉得自己快成了狗鼻子了!   其实这九公要教阿羽的东西,正好符合一名活泼少年人的好动天性,因此阿羽才会将这些成年人看来既无聊又不着边际的活动玩得兴趣盎然。   「今天我要让你用两只手分别掂出两张纸的份量!对了我让你平日 做的对应练习你都做了吧?」九公说出了他今天要阿羽完成的题目。   「嗯!我都做了!我抓到那两只山鸡的时候,它们还在乱动哩!可是我一抓就知道是多重了!连毛在内,一只七斤二两五钱,一只九斤一两七钱!我在秤上偷偷称过,一点都不差的!」阿羽得意地表述着自己的能耐。   「唔,不错!那好,现在你把眼睛闭上,把两只手摊开平放在桌上——」九公讚许地向他点点头,然后又吩咐他按自己说的做。   阿羽忙将两手照九公说的放好,然后闭上了眼睛——他根本不会做那偷看的事情,他有把握着哩!   九公也不检查他,便将事先準备好的两张薄薄的纸片从榻上一本书的夹页 取出,接着分别轻轻地放在阿羽放在桌上的两只掌心 ,然后对他道:「好了,你告诉我,在你两只手心 麵,哪张纸更重一些?」   阿羽忙将两只手轻缓地上下掂动,可惜那薄如蝉翼的纸张份量在他的手中都几乎感觉不到,根本不是那「斤、两、钱」什幺的可以度量得出来的,他又如何说得出呢?一时间情急之下,汗水从全身渗了出来。   「不行的!不可能感觉得出来的!」他终于放弃了试探,睁开了眼睛,对着九公直摇头。   「是真的?」九公笑吟吟地看着,眼中满是捉弄的眼神:「可是我就可以啊?」说着便将那两张纸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略一掂量后道:「诺,我左手的轻一些。」   「你……你蒙我的,反正又没有称过,你怎幺说左手的轻呢?」阿羽不信地嚷了起来,因为那两张纸看上去实在大小差不多。   「那很简单,你可以做个记号幺!然后再看,是不是每次我都能说中你做了记号的那张纸。如果我说中了,说明我是真的知道哪张纸的轻重——怎幺样?」九公终于给他出了个比较合理的判别方法。   阿羽当然不相信他的本事那幺大。不过老头子提出的办法倒也不错,只要自己做个记号,那真的假的也就一目了然了!   当下他立即活动起来,先取走那两张纸,再将一条黑布一圈又一圈地把九公的眼睛蒙得一丝不露,接着将桌缝 的一点汙垢在那其中的一张纸上几乎看不出来的点了一下,最后再小心地把两张纸分别放好在九公的两只掌心 。   「好啦!九公你猜吧!」阿羽自信地说道——他相信九公绝对猜不中是哪张纸上做了记号的。   「好啦?那我说了——可不是什幺猜的喔——是左手的那张做了记号的!」九公胸有成竹地说道。   阿羽顿时呆住了!   怎幺可能呢?难道他看到了?   阿羽忙上前仔细地再检察一遍他绑的布带,再次确认没有问题后,又重新取下纸,又放上去。   「好!九公你再猜!」这回他的把握已经不那幺大了。   「哈,这次换了右边的啦!」九公哈哈一笑,又準确地说出了那张做了记号的纸。   阿羽这回真的开始认真起来了,他决定多试几次!   岂料不论他怎幺做,就是将两张纸卷成团,再展开的多次折腾也无济于事,每回九公都总能轻而易举地说出那张被自己做了记号的纸。   事实胜于雄辩。阿羽这下彻底服气了。他解开九公眼睛上蒙的布带后,颓丧地坐在床沿边上一言不发。   九公知道小家伙的自尊心受到了重重的打击,不禁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头道:「不要紧的,阿羽,其实他做的已经很好了!」见他仍然低头不语,又安慰道:「你知不知道,九公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什幺都不会哩!你现在就会这幺多了,要是到了九公这个年纪呀——不,不需要到九公这个年纪,只要再过一两年,就会超过九公啦!」   阿羽这才好受一些,但仍有些将信将疑的:「你说的是真的?」   九公摇头一笑道:「那当然啦!只怕到时候你超过九公以后,不要再不理我这个糟老头子就好啦!嗬嗬……」   阿羽忙争辩道:「你说什幺话啊!我早就说过了,要养你老的——况且以前你没教我这些的时候我就这样了啊?」   九公见他急胀得小脸通红,心下不忍再逗他,便抓住他一只小手,慈爱地道:「我当然知道了,阿羽是个好孩子,九公是和你说着玩儿的呀!」   「哦——对了,那你是怎幺做到每次都能说中的呢?」好奇心毕竟是孩童的天性,阿羽的注意力很快就又转回到这两张纸上。   「其实也很简单的,就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多做相应的练习就可以了——只不过要经常换物件,不能老用一样。要轻的重的都来,这样才能做到轻重如一的境界。」   「哦……」阿羽点了点头,对这个叫什幺境界的,他还是似懂非懂。   「总之呢,要在生活中做有心人,什幺东西也可以拿来练习的,只要一直都在练习,那自然能象九公这样啦!」九公含笑鼓励着阿羽。   「嗯!我知道啦!对了九公今天不用写毛笔字了幺?」阿羽活泼了起来。   「不用啦,不要什幺都要我在身边才学习,没有九公在旁边的时候,你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学习的嘛!对了,那几本书 头的字你都认得了吧?」九公一边说着一边从枕边抽出了一叠书本。   「都认得啦,怎幺,今天还要看新的吗?」阿羽眼尖,一眼便看出九公手 的书是自己没有看过的。   「原来的你都背熟了吧?」九公轻抚着手中的书册。   「嗯,我都背出来了九公,还要背新的吗?」阿羽看见,那封麵是几个古拙的字体——《黄帝岐伯阴阳五行幽微论》。   「不用啦!你只要理解就好啦,不过能背熟就更好——天色也不早了,快家去吧!」九公看见窗外的光线已经很暗了,便让阿羽速速回家。   「哎!那我走啦!——九公再见!」阿羽答应着走出房间,在门口向九公道别。   皎洁的月光透过疏疏密密的竹叶洒在一片壁立的石墙上,在石墙上投映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阿羽紧紧地附着在石墙上,他已经停在了整麵石墙的中上位置了。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到的话,一定会吃惊,如此光滑的垂直石麵上怎幺能有人附着呢?   阿羽赤裸的全身和石墙表麵贴得严丝合缝。他正在以肉体的每块肌肉感受石墙看似平滑,但实际上却有着不为人所察的起伏和凹凸。   慢慢地,他的身子开始从中间起,向两端逐步地鬆懈肌肉的力量直至将全身的重量都负担在两只手和两只脚上。在略略地休息一下后,他微微地提起一口气,将那下麵的两只脚的支撑力量也散去——这下变成他整个人的身体重量由两只紧紧攀附在石墙上的手承受了。   他默默地念着心诀,将所有的意念转移到两只手上。随着他的运气吐纳,那两只手的表麵隐隐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类似金属的光泽。   又过一会儿后,他开始运动起来,就以双手缓慢地交替向上攀升,这一段路程显然要比一开始的要吃力,因为他每次攀附一步,都要停顿休息一下,而且随着向上的距离越来越大,那每一次攀升停顿的间歇也越长。   终于,他攀升到了石墙的顶端。   附着在高近四公尺的石墙顶端,阿羽的心 掀起微澜——终于成功啦!自己终于达到了九公说的,只用两只手的力量爬上这堵墙——尽管只是石墙一小半的路程。   他将右脚尖在石墙上微用力一撑,同时双手鬆开,整个人便由半空中斜斜地跌落下来。但就在下麵脚尖接触到地麵的一刹那,他的全身肌肉便从脚尖开始自下往上逐级地收缩,连同那由腿部至脊椎的每一块关节也在附近肌肉的牵引下产生了波浪般的起伏振动。在这体内各部份严密迅速而又有序的力量分配下,在零点一秒内,他安全地落在了地上,身形也只是微微屈了一下,若不在意的话,几可算是挺直着落地的,那由四公尺高度下落产生的强大冲击力已在他的体内被消弥于无形。   「看来我的「混沌诀‘又进了一步啦!」阿羽心中暗暗欢喜。心 这样想着,一边穿好衣服。双眼却始终轻轻地闭着,腋下微虚,细细地体会着微微的凉风拂过周身的每一个毛孔。   自打阿羽懂事以来,就在九公的教导下一直不停地修习「混沌诀」。   据九公说,这「混沌诀」是早在清末时期一个叫杜心五的大侠的一个徒弟创造出来的,九公的祖上曾经和那个徒弟的传人有过一段过命的交情,因此才学会了这个「混沌诀」。   这「混沌诀」的要旨是以锻炼人体神经係统对体内体外各种刺激、变化的高度灵敏感知能力,并进行相应的控製、规避。这内外的变化包括冷、热、轻、重、强度、方位等。   按「混沌诀」所说,本来世人都是生活在一片「糊 糊涂」的「混沌」中,对外界,对自身,都处于一知半解、片鳞只羽的「昏沈」中,而这「混沌诀」便是要人从这「糊涂昏沈」中醒来。练「混沌诀」,只有对各种记忆体外在细微的变化真正完全了然于心,才可真正达到浑然一体、包罗万有的大乘混沌境界。这个过程分为「粗钝——明觉——无谓明觉——自控由心」几个阶段。   「混沌诀」的练习从粗浅的方麵来说,至不济也可以使人及时感知身体状况的变化,在医病方麵有很大的调理功效;从高明的地方来说,就可在防身方麵有很大的人作为了——只是这「混沌诀」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气功功法,于习武方麵却没有做过多的涉及。据九公的先祖后来揣测,很有可能是本来有一套武功配合着「混沌诀」的,但是那个传授的人却因为师门规训的缘故,没有把这 麵的武功套路教出来,只是传授了这一套气功心法,以便于九公的先祖延年养生用的。   不过从九公的话 阿羽了解到,由于这个「混沌诀」,九公的先辈们倒是个个都活了很长的岁数,据说除了战乱早夭的以外,最长寿的活到了一百二十来岁。   但是九公对阿羽说了这幺多的关于「混沌诀」的故事,却始终对自己的来曆不肯直说,只说这 的风景气候很好,自己就找来这 养老云云。阿羽随着年岁的增长,渐渐懂了事,对这番托辞也开始半信半疑的,但出于对九公的尊敬和爱戴,倒也从未就这方麵深入地想过什幺。   「呜——」一股夜 的阵风从竹林的顶稍掠过,阿羽明显感觉到那原本轻轻拂拭在身上的微风加大了气流流动的力度。他睁开了双眼,仰首信目向夜风袭来的方向望去。   ——六百二十一片!   在他一掸眼间,麵前一株离群摇曳独竹的竹叶在他的脑海中生出了这样的数位。   他的心 猛地一悸!   每当到了这个随意便能生出数位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绝不会数错!他的心中一片狂喜!   要知道,这竹叶在夜风中簌簌不停地翻飞摆动交错游移,那数数的难度要比之白天的鸭子又高了何止一两倍之多!可是自己却能够如同数静物一般的在一目光涉及的一瞬间数出真切的数位,这说明自己已经达到了九公说的「目至镜留」的视觉最终极境界。   根据九公的描述,「混沌诀」 基本上从人体的「眼、耳、鼻、口、触、意」六感分为六种境界。这六种境界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叫做「混沌六知」。「混沌六知」在眼睛的视觉方麵,最高的层次就是「目至镜留」;耳朵的听觉方麵最高层次是「闻音知机」;鼻子的嗅觉则是「天犬灵鼻」;口腔的味觉是「百感交集」;身体的触觉方麵是「物过囿形」;意念的精神感应方麵则是「心心相应」。   阿羽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混沌诀」中的「目至镜留」。而「物过囿形」也在刚才的攀附练习中有了进展。可以说今晚他的训练效果十分的良好。   蓦地,他脑中灵光一闪,急跨两步,来到了一株竹子跟前,闭上眼睛,将耳朵贴在了光滑冰凉的竹杆上——   五百六十七……不不,好象应该是……五百六十……   唉!还是不行啊!   阿羽歎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向上略瞄了一眼——   五百六十九。   应该是五百六十九张竹叶,他还是听错了。   他想了想,心中默运「混沌诀」,将周身的全部感觉都聚集在耳部,然后贴在旁边的一株竹子表麵,再次倾听——   唔,是五百三十六!   他随即一 眼,那一瞬间滞留在脑海的映象如同印在镜子中一般清晰地证实了这个数位的正确性。   虽然答案正确,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要知道,这可是他聚集了全部的感觉认真地听才听出来的,并未做到「闻音知机」那种随心所欲的地步。   再歎一口气,他决定先回家睡觉,等明天——不,已经过了半夜,应该是等天明了再苦练了。   回到家 ,阿妈已经睡熟了。   他蹑手蹑脚地摸到自己的床上,除去衣衫鞋袜后全身平摊放鬆地躺了下来。开始例行的「混沌诀」真气运行。   今晚的感觉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他一麵鬆弛地感觉着真气在体内的运行状态,一麵暗忖。   阿羽感到,体内经络 的那股暖流不似平时那样的忽强忽弱,忽急忽缓的,而是保持着一种平稳的状态在运行着,似乎不需要他作引导,便可以自动地在体内流动运转。虽然不是很强大,但是却也不似平常那样有时会停滞不前,或变成涓涓细滴的样子。只一味地维持着一道不大也不小的势子悠悠地流动。   他不知这是好还是坏,不过还是按照九公所教的,对此现象不去着意关注,而是任由其发展。反正等天亮了去找九公问问就知道了。就这样,他一如往常练功时那样,渐渐地睡了过去……  第二章 两小无猜   「阿羽……阿羽……」窗外麵传来了轻轻的呼唤声。   阿羽从一片混沌的意识海洋的深处渐渐浮了上来。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微微露出了一抹晨曦。   气运周身后,他动作缓慢而轻柔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一整夜 他都保持着那个摊肢睡卧的姿势。   站在地上,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四肢「忽」伸展开来,登时全身上下每根骨节都爆出「劈啪」的一阵轻响——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觉立时充满了他的经络百骸。   「阿羽……你起来了没有……」窗外又响起了那个轻小的声音。   阿羽边穿衣服边走到拐角处的窗前,一张清秀的小脸出现在窗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略带焦急地向屋 扫视。   「阿瑶呀,我已经起来啦!」阿羽一边说着一边扣上衣服扣子。   「呀,你起来啦!」外麵的少女看到阿羽走近窗前,眼睛顿时一亮,声音也提高了些:「你快些呀,阿虎和盘哥他们都已经走啦!」   「哎!我这就好!」说着,阿羽也顾不上走正门了,示意阿瑶略退让开一点,就这幺一纵身,轻巧地从窗口跃了出去。   「我们也赶紧去吧!」阿羽落地后拉着阿瑶的小手便欲小跑。   「不要啊,你的筐子还没有带呢……」阿瑶轻轻地挣了一下,提醒他道。   「啊……哈哈,不用啦,我到时候用棍子竹子拿藤条搭个背架就行啦!」阿羽很快想出了应对的办法,说着还顺势将阿瑶背的背篓取了下来,挂在自己的肩上。   「阿羽,你真好……」阿瑶一边被阿羽带着小跑,一边欢喜地对他道。   其实两个人都是十四岁了,由于女孩子发育比男孩子早,相比之下,阿瑶倒几乎和阿羽齐头高了——虽然阿羽一直在不停地练习九公的「混沌诀」——相形之下,一个清秀婀娜,一个有棱有角,倒也十分的融融相合。   不知怎幺的,阿羽觉得今天的心情特别的清爽,心灵清明通透无比,似乎一切路上经过的事物景象都曆曆在心,清晰明鑒;而且脚下也比之往常要轻快许多,竟有一种淩空虚渡的感觉。   「阿……羽……你慢……。点儿……。我跟不……上了……」阿瑶渐渐地喘了起来,脚下也踉跄了几步。   阿羽听她呼喊,才醒觉过来,自己越跑越快了。以自己修习过「混沌诀」的底子,阿瑶一个女孩子家当然跟着跑会累了!他忙放慢了脚步,鬆开手让她调节一下呼吸跟上。   「对不起阿瑶——这样吧,我来背着你赶路,好不好?!」见阿瑶喘得厉害,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办法。   「那好呀!」阿瑶立刻高兴地拍起了小手,开心地道:「就象以前那样背我呀?!」   「是啊……」阿羽笑着点头道,一边半蹲下了身子,示意她伏上背后:「快上来吧,不要被阿虎他们赶上好窝子啦!」   「哎!」阿瑶忙从他的肩上取下背篓,重新背在自己背上,然后轻轻一蹭,便趴伏在了阿羽的背上了。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煞是利落默契,看得出他们经常这样。   「抱好啦?!我们走喽!」一声长啸,阿羽稳稳地托着阿瑶的双股,向前急驰而去。   伏在阿羽的坚实的背上,阿瑶感受着两旁的树木竹草飞快地掠过,将双眸轻轻闭上,小脸紧紧地贴着阿羽的脸,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心中一阵陶醉。   女孩子总是要比同龄的男孩子要早熟得多。不知什幺时候起,阿瑶开始对经常在一起的阿羽暗自产生了模糊的情愫。在一起时,阿羽的一举一动都总吸引着她的芳心。特别是最近,她甚至会常常在梦中梦到阿羽,而且总渴望着见到阿羽,心 头想得慌。一旦见到了阿羽,她的心 就有着说不出的开心,好象除了他,别的伙伴有没有都无所谓似的。   前几天阿姐回家来的时候,她偷偷地告诉了自己奇怪的想法,却被阿姐神秘兮兮地刮了好一通鼻子,笑话她。不过阿姐就是阿姐,好多不好和阿妈说的话,都可以向她说的。阿姐最后还是很关心地告诉她,如果自己觉得和阿羽在一起感觉幸福快乐,那就要自己去争取。阿姐还说,外麵的世界大得很,变化也快,说不定这 什幺时候就会和外麵一样,到那个时候,或许阿羽就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的。   现在伏在阿羽的背上,鼻中闻着他的味道,阿瑶想着阿姐的话,一边脸儿便悄悄地红了……   「阿羽……你停一下好幺……我想下来休息一下……」她忍不住娇声在阿羽的耳边细语,那柔柔的呼吸直钻阿羽的耳眼,弄得他一激淩。   「啊……怎幺背着你也会累啊?……」阿羽正一心一意地向前赶路,乍一听到她说这话,自是觉得奇怪,不过还是放慢了脚步。   「不嘛……人家就是累幺……」阿瑶轻轻地摇晃着他,撒娇发嗲起来。   她这幺一摇晃,阿羽倒也确实不好背了,重心不稳了,跑起来也不方便多了。于是他便停了下来。   「怎幺?是不是我背着不舒服了?……那我小心一点好不好?」阿羽停下脚步后,扭头关切地问她。却不料这一扭着,恰恰和阿瑶红嘟嘟的小嘴接上,登时他的脸便「腾」地红了——那 好软的……   「不……不是的——你抱我到那块石头上去吧……」阿瑶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无意间嘴唇的接触,只细柔柔地在他耳边道。本来并不在意的,但经过那一下嘴唇的轻触后,阿羽便觉着她的声音说不出的动人娇媚……   他反手将阿瑶抱在怀 ,几步跨到那块平整的岩石上,便要将她放下。   「不要……阿羽就这样抱着我啊……」阿瑶飞红了俏脸,轻轻地要求他。   「啊……这样啊……那……好吧!我就抱着你吧!」阿羽应着,心不自主「扑扑扑」地剧跳起来,一时间只觉手 的娇躯是那幺的柔软动人……   摘下了阿瑶背后的背篓后,阿羽便搂抱着她坐在石麵上休息,阿瑶一只骼膊仍紧紧地勾着他的脖子。   「怎幺样?!现在好些了吧……」他一麵说着一边低头向阿瑶望去。不料触目竟是阿瑶那水汪汪的美丽双眸!那 麵分明正射出浓浓的情意!他心又是猛地一下剧跳,一股长期以来蜇伏的冲动竟隐隐地蠢动起来……   「阿羽……阿羽哥……你……你看我今天好看幺……」阿瑶鲜红湿润的小嘴轻轻翕动,吐出了这句娇羞无限的话。   「……瑶……阿瑶你……好看!好看的……」阿羽经不住喘气粗了起来,眼 也冒出了火。阿瑶秀丽的小脸红扑扑的,正弥散着生涩的春意,那春水盈盈的眸子正在勾却他的魂魄……   「阿羽哥……你看我……我的心跳得好快的……」说着,阿瑶竟抓起他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胸前,而她的小手分明也正颤抖着……   一股热血「腾」地涌上了他的头顶!   阿瑶一只浑圆挺翘的乳房正紧紧地握在他颤抖的手掌 !   天啊!这是什幺啊!这是多幺美好诱人的一只乳房啊!   沈睡了十四年的生命的原始欲望在顷刻间苏醒了!   阿羽头一回感觉到自己成了一个男人,而怀 的,正是一个娇美可人的青春少女……   「阿羽……哥……亲亲我……摸我……」阿瑶已是娇喘吁吁了,那少女宝贵敏感的胸部失守,全身的酥麻感早令她晕砣砣地不辨东西了,嘴 只知呢喃着胡乱说话……   人性的本能促使阿羽俯下了身子,一口将阿瑶娇美的嘴唇啜住,贪婪咂吮起来,同时手 近乎粗暴地撕开了她胸前的衣襟,径直探了进去,握住了那只光滑弹跳的乳房!   随着两人口舌的激烈交缠,阿羽的手粗暴地揉搓揪拧手中的乳团,阿瑶更是欲罢不能地一麵迎合,一麵从喉咙深处发出难耐的哀鸣……   一场风雨即将来临……   ……   ……   怎幺?!   阿羽陡地一震——   就在他贪婪地揉捏阿瑶那充满诱惑的少女娇挺乳房的时候,长期练习「混沌诀」的本能自然而然地摧动发生了!   「混沌诀」的功效立显,他的手 清楚地感觉出阿瑶肌肤的微颤栗动,肌体的膨胀,心跳的澎湃,气血的奔流,甚至于毛孔的舒张,汗水的分泌都一一借他的掌指倒映至他的心镜中……   「物过囿形」!他的脑海中猛地跳出这个词!   一霎时,他明白,自己达到了「混沌六知」 的「物过囿形」境界!   只是他怎也料想不到,自己的「物过囿形」会在这种情形下达到,这实在是有些令人感觉哭笑不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物过囿形」境界,极大地冲淡了他原本高涨蓬勃的欲望,使他的头脑大为清醒,而此刻阿瑶还正在情欲炽烈之中,娇躯尚在不停地交缠扭动……   异象在此时陡然发生!   阿羽灵敏的感觉感应到附近草丛 的异动……   「阿瑶别动!」他一把紧紧按住阿瑶,低声嗬止她的骚动。   阿瑶吃他这一吓,不知发生了什幺事情,尚自有些昏沈迷糊着:「阿羽哥,怎幺了?有什幺事……」她懵懵懂懂地讫语道。   「是蛇!」阿羽已经清楚地看到那草丛中一条黑白相间的大蛇正「簌簌」地游至!   阿瑶立即紧张地僵住了,那原本炽热的春情立即被阿羽这一声骇得无影无蹤。她紧紧地偎在阿羽的怀 一动不动,娇躯微微地发抖,女孩子胆小的天性在这关键时刻显露无遗。   那条大蛇一麵向他们游来,一边还不停地「噝噝」地吐着长信子,分明是探出了他二人的气息!   「是……眼镜蛇……」阿羽附在阿瑶的耳边低低说道。阿瑶登时差点晕厥过去。   她知道,那眼镜蛇乃是极毒的一种蛇,其毒性之剧烈使他们带的普通蛇药根本不管用。曾经被它袭击过的人或是牲畜,他们这个坳子 还没有有生还过的!因此,老辈人常常要他们这些拾柴采野果的孩子千万当心,避开眼镜蛇,以免发生不测。可是,今天他们两人却恰恰遇到眼镜蛇,这教阿瑶如何不恐惧万分?!   「……羽……阿羽……我……我好害怕……」阿瑶的声音 已经有了哭音,身子倒是不抖了,但却整个软绵绵地瘫在了他的怀 ,根本就已吓得不能动弹了……   不过她不能动弹,却反而帮了阿羽的大忙。他知道,只要人能保持不动,那蛇是无法找到他们的準确位置的,时间一长,它自然就会离开。因此,他也就死死地盯着那眼镜蛇,一动也不动。   果然,那眼镜蛇恶毒的长信子在他们的方向搜索了好一阵子后,象是感觉不出什幺变化,便又施施然地游动起来,不过那方向却是二人踞坐的大岩石。阿瑶早吓得几欲昏过去了,她的目光向那眼镜蛇望一眼后,便赶紧转向阿羽。却见阿羽只紧紧地盯着自己,示意她不要动,便当真定定地看着他,感觉着那条冰凉微刺的蛇身蜿蜒着从自己的身上滑过,一时间不但呼吸屏住了,就连心跳也仿佛停止了跃动……   阿羽感觉那眼镜蛇游动拨草的声音渐渐远去后才鬆了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  外外早被汗水浸了个透湿。   「好啦,没事啦!」阿羽抱着阿瑶软软地倒在了岩石上。   阿瑶马上余悸未消地「呜呜」哭了出来,双手更是死死地搂住阿羽的肩膊,身子不停地耸动。   阿羽心疼地拍拍她的后背,腰一发力,重新抱着她坐了起来:「好啦阿瑶,我们还要去找阿虎他们哩——来,还是我背着你吧!」   阿瑶听话地点点头,身子微微挺直坐起。   不料这个动作却令得阿羽眼睛一亮!   原来,阿瑶的胸前衣襟本就已经被阿羽给撕开了,又经过刚才一番纠缠,早敞了开来,此时经她这一坐起,一只圆鼓鼓的乳房便「脱」地弹耸了出来,正好一览无遗地落入阿羽的眼中。   目视那雪白的少女乳房及那微微翘起的淡红色乳头乳晕,因「物过囿形」和眼镜蛇惊吓而消失的欲望轻而易举地便重新再次升腾起来——   阿羽一把将阿瑶重又搂回怀 ,竟息不管不顾地俯首将嘴向那娇嫩可爱、尖尖翘翘的粉红色花蕾咬了上去……   「嗬呀……。」阿瑶先是一惊,随即被啜的乳尖上传出一股无比酥麻的异样快感,她不由浑身一抖,打了个冷噤,整个身子也不受控製地再次软了下来……   人性的动物本能在瞬间占据了阿羽青涩的身体和心灵,腾腾的欲火将他的灵智迅速地堙没,他猛的把将阿瑶按倒在了石麵上……   「啊……。阿羽……哥哥……」阿瑶似知道阿羽即将在自己身上做些什幺,颤栗着闭上了美丽的双眸,同时整个身体放弃了所有的动作,软了下来,任由阿羽所为……   狠狠地揉捏了阿瑶两只圆鼓鼓、翘尖尖的椒乳一会儿后,阿羽颤抖着双手,双目喷火,又继续贪婪地在阿瑶散发着青春健康气息的嫩滑胴体上四处游走,手到之处,阿瑶雪白眩目的身子逐渐从衣衫的遮蔽下剥离出来……   天……天啊……这是什幺呀……   随着衣裤的剥离,阿瑶那粉嫩丰满的阴部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看着那如馒头般高高隆起的肥阜之上稀稀疏疏地长着几缕黑亮而弯曲的毛发,下麵紧闭着的两瓣肥腻透着诱人的桃红……   阿羽忍不住冲动地以拇指在那紧揪揪的唇瓣上捺下去,那晕红的唇瓣儿立即微微凸出,应手裂开了一条缝隙,从中隐隐地现出一抹鲜红的嫩肉,那 麵正映出晶莹的水光……   「呀……不要……」阿瑶突了打了个冷噤,原来她那敏感娇嫩的桃瓣儿竟然被阿羽哥哥一口含啜进了嘴 !   阿羽贪婪地不停地咂咬吮吸着阿瑶那肥美丰腻的东西,大舌不停地在那温润酥腻的红沟 舔舐,随着那红沟 的水儿越流越多,舔舐之外不住地发出「叭嗒叭嗒」的水声……   阿瑶只觉整个人掉入了一个无限柔软,却又令人无法着落的感觉中,那从自己少女神秘宝贵的方寸之地引发的酥爽无比的感觉使她感觉自己被悬在了半空。那小穴深处如同千万只小蚁啃齧般的奇痒,令她本能地想夹紧双股,但每每一合拢,便会夹着阿羽哥哥的头,心疼之下,又赶紧分开。一时间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娇躯不停地颤扭,嘴 只知发出「呜……呜……」的带着口腔的呻吟和娇喘……   阿羽此时也终于完成了「品嚐」大业,身形一挺,虎目直视阿瑶红扑扑的小脸,正迎上她水淋淋娇羞无限的美眸,登时豪气冲天,从喉管 发出一声似野兽一般的低吼,合身压了上去,那早已崩腾遥指的阳势立即杀气腾腾地对準阿瑶那泛着绮丽水光的小孔中插了进去!   「啊……呜呜……」随着一声娇啼,附近的树稍上惊飞了一群鸟雀……   ……   「羽……哥……阿羽哥……」一声轻柔的低吟从红晕未褪的阿瑶嘴 喃喃呢出。   「嗯,阿瑶……」阿羽紧紧地拥着怀 柔软娇嫩的胴体,无限爱惜地在她光滑的肩上轻吻。   「阿羽哥……从今后我是就你的人了……」阿瑶带着羞涩的满足轻轻地在阿羽结实的骼膊上抚摸。   「哎!我一定会好好待阿瑶的!」阿羽实在不知道该怎幺表达自己对阿瑶的喜爱,只知这样说,同时不停地在她脸上、身上亲吻,手上不忍促离地温柔地爱抚她那对花房初膨的乳峰。   「我知道……阿羽一直都对我好的——阿羽哥,你一定要娶了我的,啊?!」阿瑶癡情地看着麵前的阿羽,一边恋恋地以纤手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廓。   「嗯!那当然!等过几年我们都长大了,我就叫阿妈——不不,叫九公上门替我提亲!」阿羽信誓旦旦地坚定道。   「嗯!我等着你哩!——哪!我这 有个香袋,就给你啦!」说着阿瑶从雪白赤裸的胸前摘下那贴身挂着的一只绣工精致小巧的香袋,让阿羽把头低下,挂在了他的颈上。   「可……可是我没有东西给你的……」阿羽略想了想,不觉为难起来,他可不是女孩子,随身总带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儿,可是阿瑶给了自己香袋儿,自己也总得给她一样东西做信物吧?!   「不用的。只要阿羽哥老想着、记着我就行啦!」阿瑶笑着温柔地亲了下阿羽的下唇。   「那可不行的!我一定也要给你一样东西的!」阿羽皱眉坚持道。   「……那好,阿羽哥,你以后再给吧!等你见到了什幺好的东西,你再给我,好不好?」阿瑶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嗯!那就说定了,我以后有了最好的东西,一定给阿瑶!」阿羽释然起来。   「那好,我们……」阿瑶说着,突然脸红起来,目光扫视着两人赤裸的身体,吞吞吐吐地不好意思说下去。   「哦……嗬嗬,我们赶紧起来吧,让人看见就不好啦!」阿羽醒悟过来,忙一把扶起阿瑶,小心地替她穿上衣裤。   「啊呀——不好了!我把你弄出血了!」阿羽突然发现阿瑶那莹白的大腿内侧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连那身下衬哲的衣物上也沾了几点,不禁失口惊叫起来,同时心疼愧疚地蹲了下来,要替她察看伤势。   阿瑶不知怎的,忽然间心 大羞起来,急一把将阿羽推开,自己快愉地穿好了,嘴 一麵道:「没……没什幺的……不要紧的……」一张小脸儿本来已经恢複了常色,这下又飞红了一片。   「怎幺可能没事呢——你快让我看看……」阿羽自然是想不通,都流血了,怎幺还可能没事呢?!他固执一又上前,一把将阿瑶搂住,便要解她的裤子去看看。   「不要啦……阿羽哥哥……」阿瑶羞不可抑地死死按住阿羽的手,哀求道:「真的没事的——你不要动,听我说嘛……」见阿羽总算鬆了些,忙反手紧紧抱着他,整个身子偎进他的怀 ,娇嗲腻声道:「我听阿姐说啦——只要是女孩子家的第一次,都会流血的……」   阿羽听了一愣,倒也真的不再坚持了,只是不解地问道:「那……那又是为什幺呢?」   阿瑶脸儿又是一热,紧紧伏在他的胸前,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阿姐说,黄花闺女没有跟男人好以前,那个地方有一片膜的……和男人做过……那种事以后,就会破身……就会流血的……」说到最后,那声音简直不能令人听到,也幸亏是阿羽的耳朵灵敏无比,方才将她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   「呀……那幺麻烦呀——那还不如没有这个……」阿羽忍不住摇头道,他觉得做这种事情还会流血,真是有些怕人,划不来。   「你呀——」阿瑶从他怀 直起身子来,温柔娇嗔地用一根玉指轻轻点了了他脑门一下,笑道:「阿羽哥哥,你真是个傻瓜——你知道不知道啊,只有第一个占有那个女孩子的男人,才能得到女人一生只有一次的处女血呀——女孩子把她的第一次给了男人,以后就不能再和别的男人好啦,不然别人会指着脊梁骨骂的……」   阿羽这才明白过来,心 顿时对阿瑶的疼爱又深了几分,忍不住再次将她紧紧地拥进怀 ,好一阵轻怜蜜爱……   两人收拾停当后,天色不但早就大亮,日头更已上了三杆了,看看天色,二人相视一笑,均觉心中甜蜜无比。   「唉哟……」阿瑶刚迈出一步,便捧着小腹蹲了下去,秀眉微蹙,显是十分的难受。   「怎幺啦阿瑶?」阿羽吓了一跳,忙也蹲也下来,关心地抚着她的背,有些焦急地问道。   「不要紧……就是下麵那儿……还胀胀地疼……」阿瑶脸一红,羞涩地睨了他一眼。   阿羽这才明白过来,不觉也是老脸一红,忙转过身来,示意她道:「来,阿瑶,还是我背着你——你说地方,我去追阿虎他们!」   阿瑶点头「嗯」地应了声,便伏上了阿羽的背。   「我们走啦!」阿羽紧托了两下阿瑶的玉股昂首道。   「哎!好的!」阿瑶将俏脸向前伸去,同转过头来的阿羽亲了嘴,便幸福地紧紧抱着他的脖颈,闭上了双眸。   阿羽只觉意气风发,浑身上下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舒张感,忍不住长啸一声,那声音当真是穿林透穀,散发着洋洋不绝的快意。   「他们应该就在前麵的「虎跳岩‘下等我们的……」阿瑶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道。   「嗬嗬,想必他们一定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啦!」阿羽笑着紧了紧托着阿瑶臀股的手——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确是十分的美妙。   不多时,二人便奔到了阿瑶指的「虎跳岩」跟前。   这「虎跳岩」十分的巨大,外表呈圆弧的平麵。据说有人曾经在这块巨岩上看到过有老虎从上麵跳过而得名。   「咦?!根旺!怎幺就你一个人呀?!」阿瑶见寻岩下正一个人弓着身子,不知在草丛中找什幺,从身形,她看出那是伙伴中的根旺。   「哦……呀啊……」根旺听到阿瑶唤他,忙 起头来,却不料一下撞在了一块凸出来的石角上,直痛得叫唤了起来。阿羽和阿瑶忙上前替他看,虽未出血,那头角却着实隆起了一个肿包。   「呀,不要紧吧根旺?!」阿羽忙关切地看着根旺的脸。   「没……没事的,就是好痛哟……」根旺呲着牙直起身子,一手直揉头上那个包。   「嘻嘻!」阿瑶见他脸上肌肉扭曲的怪样,不觉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该!谁让你低着个头,不知在找什幺——难道这地草 会有金子啊?!」一边打趣他,一连以手指在脸颊上刮着作出羞羞的手势。   「阿瑶不要闹了,根旺一定很痛的——对了,阿瑶说得也对,根旺,你好好的哈着腰看什幺呢?!」阿羽倒也好奇起来。   「嘿嘿……盘哥他们不在,我閑着无聊,看地上的蚂蚁哩……」说着,根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用手指了指刚才自己弯腰看的地方。   「看蚂蚁?!」阿羽陡地触动——九公就说今天要自己数蚂蚁的!   「嘻嘻,蚂蚁有什幺好看的,根旺你真逗!」阿瑶咯咯娇笑着,已经恢複了少女的天真烂漫,浑忘了自己前一会儿刚刚和阿羽越轨亲热过。   「哦……在那儿呀……」阿羽的目光顺着根旺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草丛中间一方略斜的小土坡映入眼帘。   一刹那间,那些密密蠕动的黑色小点如同静止了一般映入了他清如明镜的心湖——   48只!   他差点脱口而出这个数字!   「呀!好多啊,不停地爬进爬出哩!」根旺嘿然叫道,一麵又弯下了腰,兀自对那蚁群指指点点。   阿羽心中一动!   根旺的话提醒了他——自己的「目至镜留」只是一个死的,不变的数字,如果麵对这不停增加、减少变化着的东西,又该如果去衡量呢?!   想及此,他突地灵机一动,迅速俯下身子,将一只手轻轻按在那土丘上——   嗬……   那土丘下麵好不热闹!   他分明清楚地感应到那不停传至手上掌指每根神经末稍的细微震动!   很快地,他便适应了那些震动,并且分辨出哪些是蚂蚁爬行的震动,哪些是地麵其它地方传过来的震动。   阿羽的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   一共是一百七十七只!   结合「目至镜留」和「物过囿形」他成功地测出了这个土丘附近範围内蚂蚁的数量。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直起了身子。   「阿羽哥,你刚才在做什幺呀——怎幺和根旺一样?」阿瑶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见阿羽哥突然之间神情十分关注地注意那爬着蚂蚁的小土坡,虽然不解,但她却乖觉地没有作声,直至阿羽哥站起身子,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难道这下麵真的有金子?!」她奇问道。   根旺也被阿羽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纯粹是好玩才看这些蚂蚁的,而且看了好长一会儿的时间,可是阿羽只看了这幺一下子,还摸了一下那个土丘——感觉他的举动怪怪的。   阿羽嘿然一笑,并说明他在做什幺,因为九公说过,他教的东西只能自己知道,不可以让别人晓得的。一开始他练习「混沌诀」有成绩的时候,还控製不住激动的心情,想着告诉伙伴们,但经过九公多次的告诫,加之时间长了,也就渐渐习惯了这幺默默地修习「混沌诀」,不再想着让人分享了他所取得的每一个进步的惊喜和快乐。而九公也为了让别人分散对这方麵的注意力,便又开始教他识字学东西。这样一来,别人问起的时候,他便有所交待了,只说是在九公那儿识字,也便没人问了。   「没什幺,我好象看它们在打架的……」他笑着搪塞了一句。这个回答倒是合情合理的,因为他们这帮伙伴经常聚在一起看这些小虫子啊,小动物啊什幺的打架的。   「哈,我刚才也是在看蚂蚁打架来的啊!嘿嘿,好好玩的哩!」根旺忙不叠地跟着说出自己低着头的原因。   「来,阿羽哥,你坐这儿……」阿瑶不屑地撇撇小嘴,掸了掸身边的石头上的灰,自己坐下后,又叫阿羽一起来坐在身畔。   「喂喂!你们两个这是干什幺啊?!不去给陈虎和盘哥他们帮忙的啊?!」根旺见他二人坐了下来,不由急叫起来。   「不要理他的!阿羽哥,我们今天不去啦,让他们把我们的那份一起打来好啦!」阿瑶不再去理睬根旺,而是亲热地抱着阿羽的一只骼膊,不管不顾地昵声道。   阿羽笑笑,向她点点头,表示听从她的安排。不知怎幺的,在刚才那件事情以后,他对阿瑶的喜爱多掺杂了几分宠溺。   「你们……你们怎幺可以这样啊?!我在这个地方就是等你们的啊!」根旺终于跳脚起来。   「干幺啊,反正每次我们都是在这 歇脚的——这样好了,中午的饭我来弄好啦!」阿瑶不悦道,「今天就你们帮我们一次好了!根旺,你又不是没有睡过懒觉迟到过的……」   根旺立时泄了气,口气也软了下来。不过神情仍然很焦急:「不是啊阿瑶……我不是怪你们的意思,只是今天盘哥他们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那个地方宽敞干净,还有水的……」   阿羽和阿瑶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什幺要这幺急了,敢情他们歇脚的地方临时换了。   「哦……既然是这样,那阿瑶,我们就不要在这儿了,赶紧到根旺说的地方去吧。」阿羽点点头,对阿瑶轻声道。   「嗯……那好吧——不过还要你背我的……」阿瑶将嘴凑上他的耳际细声道。   阿羽一愣,却又听她羞涩轻道:「人家下麵……还……不方便啦……」登时醒悟过来,忙重重地点头道:「对对对,还是我背,还是我背!」一麵说着,一麵跳下石头,将背对着阿瑶。阿瑶忙整一整背篓,伏上了阿羽的背。   根旺呆呆地看着二人的举动,傻傻地道:「你们……你们怎幺这样子啊……」   阿瑶白了他一眼,狠狠道:「怎幺,不可以啊,以前阿羽哥也背过我的——现在就不可以啊!」   根旺没有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却招致阿瑶一顿抢白,不觉委屈地道:「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们两个人这样子跑山路不方便的——阿瑶你好凶的,以前都不这样的……」   阿羽一笑,自然知道阿瑶为何这样,忙将托着她臀股的手一紧,阿瑶吃他这一捏,顿时娇躯一麻,再有话便说不出来了。   「阿瑶,不可以这样对根旺的,他是好心哩!」阿羽轻斥阿瑶。   「嗯……对不起呀根旺,我没有别的意思的!」说着紧紧地搂住阿羽哥的脖颈,脸儿也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根旺眼看着阿瑶,总觉着她有点和平时不一样,偏又说不出来是什幺样的不同,但感觉上始终有些异常。   「那……那没什幺就好啦……我们赶紧赶路吧!」根旺说着自己扛起了大筐,先行在前麵带路跑起来。   「阿瑶,你趴好了,我要跑起来了……」阿羽关切地嘱咐阿瑶。一边调整了下姿势。   「哎!我好了,你跑吧!」阿瑶更贴死阿羽的后背。   阿羽感触着背上阿瑶那柔软苗条的娇躯,尤其是那两团坚挺而富有弹性的乳房,在他背上软软地挤压着,更令他心神俱蕩。   他用力甩甩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摒却绮思,定定神道:「那我们走啦!」   转过了两道山架子,淌过一条溪沟后,他们来到了根旺说的阿虎虎和盘哥找到的那块地方。   「哎……」又转过一个林子,前麵现出了盘哥他们,阿虎眼尖,远远地先向他们挥手招呼了。   其实阿羽已经在前一个林子的时候,便听到了阿虎和盘哥他们的说话声音了,只是未说出来而已。现在见阿虎招呼,便笑对根旺道:「阿虎在唤我们哩,快些走啊!」言毕,竟自突地加速,将根旺几下抛在身后,背着阿瑶窜了出去。直看得根旺呆了!嘴 直叫唤:「喂喂!阿羽你……怎幺还能跑这幺……快……」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那速度就更慢了。   平时苦练的「混沌诀」在这刻发挥了极大的功效。体力的合理平均分配,使他虽说已经跑奔纵跃了这幺久的时间,还背着阿瑶,但却并不感觉怎幺疲累,只是身上微微沁出了一层汗,有些发热而已。   「怎幺你们才来?!咦?!阿瑶怎幺还让阿羽背着啊?!」阿羽刚立下脚,阿虎便埋怨起来。   「对不起啦,是我晚起了……」阿羽一头说一头小心将阿瑶放下,同时接过她的背篓。   和阿羽不同的是,阿虎身形虽然较瘦小,但浑身却充满着旺盛的精力。那一年四季都敞开的精赤胸膛,早被风吹日晒得黝黑发亮,浑不似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   「算啦,来了就好啦,不然我们打的这幺多的东西还不好带回去哩!」盘哥一麵说着,一麵跨过一堆干柴,大步走了过来——他的身形甚是高大壮实,足足高出阿羽大半个头。由于在这群伙伴 ,他的年岁最大,有十七岁了,兼且身材又高大,因此便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们的头儿。   「真是对不起了!盘哥,都怪我……」阿羽惭愧地看看阿虎,心中有些不安。   「算啦!没有什幺的,我们是好兄弟幺!来!正好你们来了,我们也多了人手,把东西整理一下吧——今天盘哥可厉害了,下了个套子,打了只大獐子哩!」阿虎摆摆手,不介意地道。看得出,丰富的收获令他十分的欢喜。   「哎!好嘞!我来帮忙!」阿羽也来了劲头,放下手中的背篓,搓搓手便要动手。   「咦?玉版姐呢?怎幺没有看到她呀?!还有灵秀和小石头呢?他们好象也不在的……」身边的阿瑶环顾四周,除了看见根旺正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外,并未见到其他人,便忍不住奇怪叫道。   「哦,他们在后麵溪 洗米哩!準备做獐肉竹筒饭呢!」阿虎和阿羽一麵将散落的柴禾收拢来,一麵头也不 地回答她。   「好哎好哎!我也去一起帮忙……哎哟……」阿瑶立刻兴冲冲地要去帮忙,却不料刚迈开没有两步,便捂着小腹蹲了下去,脸色也变白了,原来那羞处的破瓜新伤仍未完全愈合,她这一下猛烈地跨步,立刻又牵扯着撕开了裂口,引起阵阵的刺痛。   「阿瑶你不要紧吧!」一直心放在她身上的阿羽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柴,两步跃到她身边,蹲下来焦急关切地问她。   「没……没事,我没事的……」阿瑶看到阿羽这幺紧张自己,不觉小脸红晕一现即逝,心 流过一缕柔柔的甜蜜……   「怎幺?阿瑶不舒服吗?」盘哥疾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阿瑶忙站起来,掩饰地掠掠耳边的发丝道:「没,没什幺的盘哥——我这就去给玉版姐她们帮忙去……」说着羞郝地看了阿羽一眼,转过身走了,不过这一回她可不敢再跑了,只是尽量象平时一样地走路。   「谁知道她是怎幺回事——今天看到时就怪怪的!」根旺从横 插进来嘟囔了一句。   听他这样一说,又看着阿瑶别扭奇怪的走路姿势,盘哥顿时若有所悟,回过头来,紧紧地盯住阿羽的眼睛看着。阿羽立时红了脸,心虚地将目光转向别处。   「阿羽,你们……」盘哥不放过他,紧盯着道。   阿羽当真是难堪已极,惶恐之下只好微微点了点头——好在此时根旺已经和阿虎一起去埋头收拾了,二人并没注意到他和盘哥之间的事。   「哦……是这样……那……」盘哥突然压低了声音:「你可要好好地待阿瑶啊……知道不?!」   阿羽连忙重重地点头应是。   「好啦,这事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你也去忙吧!」盘哥轻歎了口气,宽厚地嘱咐他道。   阿羽登时如释重负,忙感激地向盘哥点点头道:「盘哥那我去忙啦!」   盘哥点点头道:「去吧!」阿羽便忙不叠地和阿虎和根旺一起整理去了。   盘哥看着三个小兄弟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疼爱难过的心绪:唉,这幺个苦穷的地方,什幺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啊……   就在他们收拾整理好一堆堆的干柴、山菌和野蕨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片女孩子嘻笑的声音,是阿瑶她们回来了。   四个大男孩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接过她们手中的细篾篮和瓦罐。   「嗬嗬,阿羽呀,你今天可是迟了喔?!」长着一双长长凤眼,鹅蛋脸,身材高挑丰满的玉版姐打趣着阿羽,一麵将手 洗净的竹筒递给他,眼 满是笑意。   「好啦,玉版不要说了,刚才我已经说过他了——来,替我把火架子调整一下——」盘哥笑着及时插了进来,免除了阿羽进一步的尴尬。   「嘻嘻,根旺,你今天是不是又看蚂蚁啦?!」灵秀笑嘻嘻地将湿手以腰上的布巾上擦拭着,秀气的脸上满是捉弄的神情。   「你你……一定是阿瑶和你说的——阿瑶!你怎幺可以和别人说呢……」显然是被人揭了底,根旺说着急得便一副要和阿瑶理论的模样。   阿羽一笑,脚下一动,身子便拦在了阿瑶前麵,似笑非笑地看着根旺。   阿瑶见有阿羽哥给她撑腰更是神气,躲在阿羽的身后,探出头来,冲根旺做个鬼脸,吐了吐纤巧的舌头得意道:「哈,怎幺样?!就是我说的,你能把我怎幺样?!」   阿羽一听不妥,忙低斥道:「阿瑶,不可以这样的……你看根旺都急成这个样子了……」   阿瑶听了忙一伸舌头,缩回了头,不敢作声了。   根旺却已经控製不住了,只听他急叫道:「你你你!那……那你还让阿羽从「虎跳岩‘一直背着到这 哩!」   这句话一出口,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阿羽和阿瑶二人。   盘哥和阿虎是看到阿羽背着阿瑶来的——不过却也未曾想到竟然背了那幺长的一段路程!这已经和平时的玩耍不太一样了!   玉版姐更是一对美丽的凤目在阿羽和阿瑶身上涟涟地来回转动,脸色一白,竟掠过一线极细微的异样神情……   「天哪!那幺长的一段路都要阿羽哥背着啊!!」最小的小石头扔下手 正摆弄着的奇形怪状的鹅卵石,叽叽呱呱地首先叫了起来。   「小石头!」阿羽一皱眉,陡地怒视了他一眼,吓得小石头一下子缩了回去。   「怎幺回事?阿瑶!——怎幺,今天身体不舒服吗?」玉版毕竟要大一些,马上想起了女人每个月都有的麻烦事,忙走到阿瑶的身边,关切地问她。   「不……没……。我……呜……根旺我恨死你了……」阿瑶被伙伴们这幺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加之本来心 就发虚,情急之下,竟哭了出来!   「喂喂喂!根旺你要死啊——还有你小石头,净瞎说些什幺呀!」女人总是帮着女人,特别是从小在一起的闺中好友。灵秀也立刻柳眉倒竖,双手插腰,对着根旺和小石头嗬斥了起来。   「呃……就是就是啊,根旺你也是的,阿羽从小就经常背阿瑶的——喏,盘哥也背地阿瑶的,对不对盘哥?!」见盘哥点点头,阿虎忙又道:「这次只不过阿羽背的路程长了点,这又有什幺好大惊小怪的!」见根旺一脸的委屈无辜,赶紧走近他身边,对着他的脑壳狠狠地凿了个爆粟,一麵压低了声音斥道:「你这个笨瓜!还不快认错!不然我们中饭都没得吃了!」   他这一下偏正好凿在根旺头上的肿包处,当真是雪上加霜,直痛得根旺呲牙咧嘴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盘哥见本来好好的场麵,突然间变得乱七八糟的,心 不由生气,狠狠地瞪了阿羽一眼,阿羽忙低下了头。   「好啦,都不要闹了!大家都是耍着玩儿的,不要那幺认真!灵秀,你先给根旺道歉!」盘哥话锋一转,却是针对了灵秀。见灵秀一副要叫嚷的样子,忙向她猛使眼色,好在灵秀总算明白了他的苦心,狠剜了他一眼,跺了下脚,才「蹬蹬蹬」地跑到根旺麵前,硬梆梆地说道:「对不起啦根旺!都是我不好啦!」一麵说着,那凶巴巴的目光尤自恨恨地瞪着根旺,直瞪得他浑身一阵发寒时,却又听她低下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哼!看回头我怎幺收拾你!」顿时吓得呆了,只晓得呆怔怔地看着她扭着苗条的腰肢转身离去,嘴唇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盘哥见他这样,忍不住暗歎了口气,忙自己走到阿瑶跟前,好言劝慰道:「好了,阿瑶。不要生气了,回头我会教训根旺的……啊?不要哭啦……」旁边玉版和灵秀也轻声劝她。阿羽更是始终都关切地看着她。   其实阿瑶在玉版姐劝导她时就已经气消了一小半,阿虎责备根旺的时候又消了一小半,及至盘哥劝她时,气已经消了大半了!若说还在扭怩的话,也是因为少女的矜持罢了。待看着阿羽情意绵绵的目光时,心 早就充满了甜蜜……   玉版姐看着阿瑶的神情,便知道已经雨过天晴,没事了。及至一 眼,无巧不巧地,居然在无意中发现阿羽正和阿瑶以目光暗通款曲!心 登时「咯噔」一下。目光自然地便投向了盘哥,却见他对自己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心 更是隐隐地觉出阿瑶阿羽两人之间的事情绝没有那幺简单。不过眼下好歹暂时没事了,只伙伴们能够和睦相处就好了,便也不再追究下去,只轻轻拍了拍阿瑶的肩,柔声道:「好了,我们都去煮饭吧!」便向灵秀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灵秀虽不太明白她这个眼神是什幺意思,但还是又对阿瑶说了两句后才跟随玉版姐去了。   「阿瑶,我们也去给他们帮忙吧!」见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那 ,别人都忙各自的,阿羽不觉有些难堪,便柔声对阿瑶道。   「嗯,我听阿羽哥的……」阿瑶乖巧地看着他点点头应道。   毕竟是一群孩子,不一会儿八个人便又恢複了有说有笑,只是玉版却在说笑时,总时不时暗地 向阿羽和阿瑶两人扫上一眼……  第三章 鸿蒙受教   「阿妈!我回来啦!」在门口时,阿羽便嚷嚷了起来。今天他实在是很高兴,因为他给阿妈带回来一大块獐子肉,可以给阿妈熬肉汤了。   待到进了门后,他便怔住了。   堂屋 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正低头喝茶,而他的阿阿妈正和她说笑着。   一见阿羽进来,阿妈停止了说话,慈爱地看着他笑道:「呀,是阿羽回来了呀——来,正好,来见见柳老师!」   阿羽一怔,便要随着母亲的话开口称呼时,却见那个「柳老师」 起了头。   阿羽的心猛地一跳!   天啊,她好美!   在他的眼前展现的是一张精致如画的俏脸,那抹了淡妆的容颜上真个是肤若凝脂、眉若春山、眼若秋水、唇若涂朱……不知怎幺的,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冒出了九公给他看过的那些古书 对美女的描绘。   就这幺坐在那 ,她的浑身上下便自然地充溢着一种与娴静淡雅的知性美,令他看得目眩神迷……   「啊,原来你就是阿羽呀——嗯,你的眼睛好亮哦!」说着,柳老师竟起身向阿羽走来,高挑的身材轻盈地款款摆动着,齐耳的短发随着她的步伐轻灵飘逸地跃动。堂屋的光线并不怎幺亮,但是眼前出现的这个男孩的一双如暗夜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却立刻深深地吸引了她。   一刹时,阿羽全身的感觉似乎变得格外的灵敏积极起来,柳老师走过来时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在他的心镜 印下。   他清楚地嗅到她裹在白色套装 那苗条而不失丰腴的身体散发出的阵阵不同于阿瑶的体香——阿瑶是清新健康的,而她是浓郁芳香的;他甚至能感觉出她那被衣物遮蔽这胴体的每一条流动的夸张曲线……   「你好,阿羽!」柳老师停在了他的麵前——她发现这个男孩子的个头刚到自己的眉际,而自己的身高已经足有一百六十八公分之高——向他伸出了一只手——炎荒羽注意到,这只手是那幺的纤长细嫩白皙——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未伸出自己的手。   「呃……我叫柳若兰……你叫什幺?不会就叫阿羽吧?」见自己友好伸出的手未得到呼应,柳老师的脸上露出一丝狼狈,忙掩饰地进行自我介绍,同时想缓和气氛地打趣阿羽。不知怎幺的,在这个大男孩异常明亮的眼睛的大胆注视下,她竟有些心慌,脸也似乎有点发热,手心 甚至隐隐地沁出了汗水……   「我叫炎荒羽。」阿羽终于微微地笑了。他清楚地将麵前这个美丽——不,是惊豔的柳老师柳若兰不自在的反应尽收心湖。   看到麵前的亮眼睛男孩终于对自己友好地笑了,柳若兰不禁长长地鬆了口气,她忍不住拉起他一只手,亲切地道:「你叫我一声柳老师好不好?」   炎荒羽笑了,他突然由开始时对这个柳老师产生的出于异性本能的观感 多了一份亲近感。   「柳老师!」他大声响亮地叫了她一声。   柳若兰被他突然大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随即便开心地笑了:「哎!」她也脆生生地大声应了一声。   堂屋 顿时气氛轻鬆融洽起来。   「阿羽这孩子,平时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才见到老师就变得调皮——柳老师您别介意,回头我教训他!」炎荒羽阿妈忙替儿子的调皮向柳若兰表示歉意。一麵说着,一麵却似嗔实疼地瞪了儿子一眼。   「啊嗬嗬,没有什幺的,阿羽他这幺机灵,我很喜欢的……」柳若兰笑着说道,不过这确实是她的心 话。   「对了,阿羽的名字好有个性呀——怎幺写的?」柳若兰笑着捋了捋耳边鬆开的一缕发丝,不经意问道。   不料话一出口,便见阿羽的阿妈脸色一黯,神情开始不自然起来,眼光也游移不定的。她不禁感到奇怪,再看看阿羽,也是一脸的不自在,手似乎也不知往哪 放了。   「对不起……我……也许我不应该问的——如果不方便,就不要说了——实在是对不起了!」柳若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触及人家的禁忌了。不过她也实在有些不解,她来这个地方之前,就曾经听说过这个坳子 群居着好几个民族,这在别的地区是极罕见的。但是更奇怪的是,这些老百姓却能够和睦相处,完全不似其他的地方,每个少数民族都有自己相对固定的生活群体。她来之前也曾就有关这些民族的禁忌喜好等等专门作过一番恶补,但她却怎也想不到,竟有人对别人问自己的姓名也禁忌的!   「不……不是的……」炎荒羽看了看他阿妈,见她低着头不作声,想了想,便上前拉了拉阿妈的手,轻声道:「阿妈,就说吧,我没有事的……」   此语一出,柳若兰更是惊讶了,敢情这禁忌还是出在这个亮眼睛的男孩身上?真是怪了事了!   「阿羽,可是……」阿羽阿妈似乎有些心疼儿子,语气十分的迟疑。   「真的,阿妈,你说吧,我都这幺大了,没有事的,我不会瞎想什幺的……」阿羽紧紧握着阿妈的手,安慰她道。   「那……我就说了……」看着儿子明亮澄澈的大眼睛,她下定了决心说了出来。   柳若兰听了后,这才明白为什幺阿羽的阿妈要这幺犹豫了。   原来,炎荒羽的母亲,也就是炎女,丈夫本来就是孤儿,很早就病逝了。山 规矩,嫁出去的女人,不好得再回阿妈家,更兼阿妈家隔了几百 的山路,来去交通极为的不方便,故而家 只剩下了她一个寡妇。   炎荒羽本来是个弃婴,是炎女一次在河边打水,路过一片叫做「荒林」的地方的时候发现后捡回家来的,那时他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   女人的母性本能促使她将阿羽抱回家来抚养,由于她姓炎,阿羽便也就随了她的姓;在起名的时候,村 的人说这个婴儿既从「荒林」捡来的,当真是命若片羽,就叫「荒羽」吧!「炎荒羽」这个名字就这样叫出来了。   由于没有丈夫,身边却多了个婴儿,虽说大家都知道是捡回来的,但却没有人愿意再娶炎女。而炎女也为了害怕再找一个男人会待阿羽不好,便也就索性不再嫁人了。   只是阿羽始终没有父亲,大一些后,便有邻村的孩子在玩耍中骂他是个没有父亲的野种。待他哭着喊着回来问炎女的时候,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那以后,他便变得沈默寡言,而炎女虽然后来同坳子 的人一起去邻村讨回了公道,但却再也无法挽回儿子被伤害的心灵。也因此,这件事成了她的一块心病,成了一个禁忌。   现在她说出来后,见儿子没有了从前的痛苦神情,惴惴不安的心情才放了下来。   「哦……是这样的……」柳若兰沈思一会儿后,想了想,道:「那你们有没有出去查过呢?照说这个地方那幺偏,如果有女人生孩子,一定会有线索留下来的——只要一个一个地排查,就总会找到阿羽的亲生父母的呀!」   「不!我不要!」岂料她这话一出口,立刻招致炎荒羽的强烈反应:「我才不要那个从来都没见过的爹阿妈哩!我只有一个阿妈,就是现在这个阿妈!」他疾口说道,胸膛一阵地起伏,显是极为激动。   「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看到炎女和炎荒羽不高兴地看着自己,柳若兰慌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阿羽的亲生父母应该承担他们应负的责任……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的……」说着不觉暗自后悔——这是个明摆着的法律问题,但在这个偏僻落后的山区,她这番话说出来不等若一堆废话幺!   「啊……我们也没有什幺……不过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这儿实在太……请柳老师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炎女很明显地下起了逐客令——对柳若兰的好感,在她那句话说出口后,便蕩然无存了。   柳若兰也知道自己再这幺呆下去,实在也是难堪,便忙知趣地站了起来,歉然道:「十分对不起……我实在不应该那幺说的……那好,明天就叫阿羽到村子的晒穀场去吧……」见炎女愈发冷淡的神情,心下更是后悔多嘴,便急急向她和阿羽打个招呼,逃也似地离开了。   待柳若兰走远后,炎荒羽便去关了门。   「阿妈,那个柳老师也没有什幺恶意的,你不要生气,把身子气坏了就不好了……」他回到母亲身边,轻轻地拍她的后背,劝解炎女道。   「唉……」炎女歎了口气,将儿子搂进怀 ,疼爱地抚弄他的头发,无力地道:「阿妈知道,她是从外麵来的,懂得道理比阿妈多。阿妈不生她的气,只是心 头……」说着,又是长长地歎了口气。   「对了阿妈,柳老师是哪 来的?她到我们家来作什幺?」炎荒羽忙将话题岔开,分开母亲的注意力。   「哦,对了,你不提我差点给忘了——她是外麵调来的,说是什幺支援穷苦山区教育的——阿妈也搞不太清楚是什幺,不过听她说好象也就是识字看书什幺的——对了,你赶紧去问你九公去,他一定知道的!」炎女一麵想一麵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象醒了过来似的,忙不叠地催促儿子去找九公。   「哎!我这就去——对了阿妈,后屋 有一块獐子肉,其他的柴禾蕨菜什幺的也都在那儿,你回头拾掇拾掇啊……」炎荒羽走到门口,又回过来叮嘱他阿妈:「我多带了些回来,你把多的给阿玉嫂送去吧!」说完后才又出了门。   看着儿子如此懂事,炎女欣慰地歎了口气。   蓦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腰腹部传来,她的脸色登时煞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呀……」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同时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浑身顿时疼得一阵剧颤,整个瘦弱的身子也在竹椅上紧紧地蜷缩成了一团……   大颗大颗的汗珠迅速从她的额头沁出,再滴在地上,渗入地麵……   她急一把抓起桌上柳若兰喝过的茶杯,抖着手将 麵的茶水倒掉,然后迫不急待地将茶杯紧紧地抵在了疼痛的部位——茶杯立刻陷了进去,原来那个部位已经有了一个凹陷下去的洞。如果九公在的话,一定看得出来,那个部位正是肝髒……   「哦……是这样的……」九公听完炎荒羽关于昨天及今天修习「混沌诀」时出现的「目至镜留」和「物过囿形」境界,以及他数蚂蚁时的情形后,低声地吟哦起来。   炎荒羽紧张地看着九公,长期以来,九公便是他心中的一个迷,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感觉就越发的明显。在他心目中,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有经过了九公的认可,方才算是成功的——这一感觉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 。   「阿羽啊……」九公终于开口了,炎荒羽忙竖起耳朵倾听。只听九公缓缓道:「你知道「混沌诀‘为什幺要从「混沌六知’入手呢?」不待炎荒羽回答,便自问自答道:「因为一个人如若想想完整地认识一个事物,就必须运用他全部的感官能力来进行探查,特别是对那些複杂的事物,就更需要这幺做。也就是说,只有将「混沌六知‘综合起来使用,才能有更多的把握认清事物的真相!你现在仅仅用了其中的「二知’,就能够达到将一整个蚂蚁群体数出来,正说明「六知‘配合起来使用的威力!」见炎荒羽连连点头,便接着道:「当你的「混沌六知’掌握得越全麵,越完整,那你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就会越强大——到那时,就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数数位这幺简单的事情了,你还可以用它在更多的地方发挥更大的作用……」见炎荒羽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九公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些,忙不好意思地笑笑,停下来喝了口水,才接着说道:「其实昨天说要你数蚂蚁,也就是想训练你「六知‘配合的能力,想不到你这幺快就已经达到了其中的「二知’——这样,反正「六知‘的练习方法你也已经知道了,从今天起,你自己去练,九公不再指导你这方麵的东西了……」   「那你不再教我了吗?」炎荒羽情急下忍不住违反规矩插嘴道,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这点,赶忙以手掩住了嘴,一麵忐忑不安地看看九公。   「九公只是说不再教你这些方麵的东西,并未说不教你其他的啊!」九公笑着道,对这个且徒且孙的孩子越发的疼爱。   「喏,我们出去吧,外麵我给你做了些小玩艺儿给你玩哩!」说着便站起了身子。炎荒羽忙也跟着站了起来。   二人转到九公院子的后麵,那 正是他的一间倚着一个山洞而建的小屋。只不同的是,那山洞尚且距离地麵足有二十公尺高,且那从洞口至地麵的一段石壁笔直壁立,表麵十分的光滑,就如同炎荒羽平日 经常攀爬的那麵石墙一样,只是高度高了许多,不过旁边却垂吊下来一只结好的绳梯。   就在他望着那个石洞出神的时候,九公从那间小屋 拎了一个大竹箧,上麵盖着盖,看不见 麵是什幺东西。   「怎幺?想上去看看?」九公示意那个石洞笑道。   「不不……九公你弄什幺给我玩呀?看上去好大一包的。」炎荒羽慌忙收回心神对九公恭恭敬敬道。   「嗬嗬,不要吱吱唔唔的啦,九公今天就是要带你到那个洞 去玩的哩!」九公嗬嗬笑着对炎荒羽道。   「啊?真的啊……嘿嘿,谢谢九公……」被九公说中了心事,炎荒羽不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站在光滑的石壁根脚,九公笑道:「哪,我从这个上去,」说着指了指那绳梯,道:「你呢,就自己徒手爬上去吧!」末了又加了一句:「要是不能爬上去,那就算啦——不过这些好玩的东西你也就不用玩儿啦!」说罢,径自攀着绳梯「蹭蹭蹭」地窜了上去,身手之敏捷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他已经是七十多的老人了。   噫——怎幺地上还有只竹箧——   「九公!还有这个哩!你忘了带啦!」炎荒羽忍不住 头看着上麵喊道。   「嗬嗬,没忘哩,那正是要你带上来的……」话音隐隐地响了下,便不见九公的身影了,显然是已经没入了石洞中。   这……   炎荒羽不禁气结!   这个九公,摆明着要给他为难嘛!他一把拎起那只老大的竹箧——呀,好沈的!足足四十二斤三两六钱——嗐,自己怎幺还有心情估称这份量呢!   想了下,没法子,只好背着这个沈重的大家伙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那股暖流似乎不象昨晚的细流了,而是变得粗壮有力了许多,而流动的虽仍是很平稳,但速度却变得快了很多!无形之中,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似乎也长了不少……   其实他不知道,他昨晚经络内运行的真气流虽然细小,但却十分的平稳。更宝贵的是,无需他再进行意念的引领,真气便实现了自动运行,真正的达到了不练自练的先天自然境界。再加之他正在生长发育的旺盛时期,各方麵的内分泌係统都随时在配合着身体的生长而不断地催生,气血在「混沌诀」的引导下,更是应了老话:「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气血两相呼应下,彼此的成长就加倍地迅速了。故而在白天,他同阿瑶两情相悦,又背着她急速奔跑,以及在真气自动运行的条件下,体内的气血都得到了空前的锻炼,竟在短时间内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血脉得到了极大的扩张,真气也浩浩蕩蕩地初俱了规模。   感觉体内的状态甚佳,炎荒羽顿时精神大振。他一口气将那竹箧甩上肩背,搓了搓手,上下打量了下那陡峭光滑的石壁,双膝微微一屈,便「蹭」地一下窜了上去。就在上窜的势子恰恰停止的时候,四肢「倏」地张开,紧紧地贴在了石壁上,与此同时,脚尖微微向上抵住用力,而两只手掌却在触及石壁的瞬间,每条肌肉都灵敏至极地感受着石壁那微小的凸起和凹陷,并随着石壁上的微小起伏变化,掌指表麵自动收缩产生出多个呈真空吸盘一样的细小凹坑吸附在石壁表麵,整个人立即象胶水一样紧紧地「粘」住了石壁。   这一下轻而易举的成功,令得炎荒羽信心大增!要知道,这个肌肉的控製可是太难太难了!据九公说,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通过控製肌肉来达到「吸附攀岩」的目的,只有将「混沌诀」练到了相当的程度后,方才能够对自己身体的每块肌肉,乃至表皮都控製自如,并对所攀之壁的表麵状况有着极度的敏感,从而实现攀爬动作的至高境界——「壁虎游墙」。   他略略调整了下起伏的心情, 头看了看上方,双足尖微微一蹭,随之一只手便鬆开了石壁,向上攀去。长期的苦练终于在这刻出了成果,在陡然变强的「混沌真气」的有力支援下,两只手上肌肉的收缩变化几乎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他向上攀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那竹箧四十多斤的份量此刻竟不觉得什幺了!   几乎一分锺不到的功夫,炎荒羽便背着竹箧攀进了石洞口。   「九公!我到啦!」止不住内心的喜悦,他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什幺?」九公的身形从黑乎乎的山洞 钻了出来,满脸都是惊讶的神情。   「这幺快!你没有……」话到了嘴边,又咽了进去——阿羽不是那种耍小聪明的孩子。九公一脸的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盯着炎荒羽看,似乎他是个怪物似的。   「我没有从绳梯上来……」炎荒羽忙摇手分辩道,九公那惊讶的表情既让他骄傲,又令他委屈。   「我没有说你从绳梯上来……阿羽,想不到你这幺快就能做到「如影随形‘了……真是想不到啊……」九公长长吁了一口气,喟然歎道。他口中的「如影随形」正是「混沌诀」中唯一的一个与武功有点联係的功法,那效果和早已失传的「壁虎游墙」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   炎荒羽兴奋地看着九公,那双本来就明亮异常的眸子现在更是精光四射。   蓦地,九公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脉门,炎荒羽吓了一跳,不知九公为何要突然抓住自己。正不解时,却见九公又迅疾鬆了了手,脸色一整,双眼眯了起来,审视着他沈声道:「怎幺,阿羽,你和哪个女孩子好上了?」   此言一出,炎荒羽登时魂飞天外,脸色也「唰」地变得煞白!   他怎也想不到,九公居然一口便道出了自己白天的隐私!   「九公我……」他一时间竟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浑身惊慌下,竟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却见九公的目光却不再看他,转了开去望着天,口中喃喃自语道:「呃……阴阳交泰……龙虎相济——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哩!」   炎荒羽早被他吓得不敢吱声了,哪 还能理会他话 什幺意思。   「九公……我……我是和……阿瑶……」话总算艰难地说出口了,但他却羞愧得无地自容,直恨不得麵前有一个地洞让自己钻进去才好。   「哦?——哦!是阿瑶呀!」意外地,九公竟然没有生气!炎荒羽心 不由稍稍鬆了口气,但仍有些紧张,不知道九公还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不再把他当做好孩子看待。   「没什幺,不要害怕,九公不会责怪你的——阿瑶也很好的,只不过你们也太早了点,小小年纪就发生这种事情……」见爱徒一脸的羞愧,胀红了脸低垂着头,不禁心中怜爱,便不再说他。话锋一转道:「好啦!我们该进去啦——你不是还要玩九公给你做的小玩艺儿吗?」   炎荒羽从九公的语气中听出他不会再责怪自己,这才彻底鬆了口气,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忙不叠地应了一声,跟着九公进去山洞了。   「哦,对了,阿羽,好象今天坳子 来了什幺人是不是,我在这 听到好象很热闹的样子……」二人在黑暗的山洞通道 走着,没有丝毫的不便感觉,皆因二人「混沌诀」中的「混沌六知」均到了一定的火候,特别是他们都达到了「目至镜留」的视觉最高境界,故而只需洞外隐隐的光线折射,再辅之以其他的「五知」,便足以任意通行了。   听到九公问话,炎荒羽马上记起阿妈要他询问的问题,便忙回答道:「对了,九公,正好我阿妈让我问你哩!——那是村 来了个老师,嗯,长得很漂亮的……」   九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过身轻敲了他脑袋一下,哂然道:「你这小子,倒真是人大成精了,就知道女人漂亮啦!」   炎荒羽登时脸一红,讪讪地笑了,心道,还好这 麵黑,不然就给九公看到脸红了。但一转念,又不觉自嘲起来:呸!开什幺玩笑,自己都能在这黑咕隆咚地地方看清路,以九公的眼力,又怎会看不见自己脸上的变化呢?   九公倒没有在意身边的爱徒在动什幺弯弯绕绕的念头,只自顾着又向前走去,一边继续道:「那就难怪了,这个坳子太穷苦了,只有 麵的人往外麵去,哪 还有外麵的人肯进来的啊!……对了,你阿妈叫你问我什幺?」   「哦,她姓柳,叫柳若兰,不过她要我叫她柳老师的——听阿妈说她是外麵调来的,说是什幺支援穷苦山区教育的,阿妈让我问问你,是不是就是搞什幺识字念书的……」炎荒羽紧赶两步,和他并排着道。   「嗯,你阿妈说是对,那个——对,是柳老师——是搞教书识字的。」九公点点头,捋了捋胡须道。前麵的通道已经隐隐地有了亮光。   「呃……那不就和九公一样了吗?」炎荒羽想了下,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也不完全一样——这样说吧,她不象我这样,只单独教你一个人,她会给许多的象你这样的孩子上课。也许她会教给你一些九公没有教过你的东西——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知不知道她在哪 教你们呢?」九公说着紧走几步,二人来到了山洞深处的一个宽敞的空间 ,这 麵已经点燃了两盏油灯。虽然光线仍很微弱,但同外麵通道 相比,已经算是大放光明了。   「她要我明天到晒穀场去哩。」炎荒羽说着将肩背上的竹箧放下,一麵环视着四周,一麵回答九公的问话。   「好吧,你明天就去吧——现在给你看看我给你準备的小玩艺儿——」九公说着,得意地将竹箧盖子打开。   「呀……这些都是些什幺东西啊!叮叮当当的……」炎荒羽惊疑不定看着那竹箧 的家什,忍不住 头看看九公。却正好迎上九公不怀好意的笑脸,禁不住心中一跳,不知怎幺的,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出来……   他忍不住低低地呻吟一声,知道今晚又要经受九公新的训练折磨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坳子唯一的晒穀场上一大早就拥了三三两两的人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更是兴奋莫名地在大人间穿来钻去的嘻戏打闹。   炎荒羽带着一脸的疲惫和炎女一起来到场子上的时候,晒穀场已经坐满了大人小孩。村长土根叔正和昨天傍晚时到他家去的柳若兰老师在一个临时摆放的桌子前点名,炎女忙拉着儿子往中间位置坐下。   实在是太困了……   昨晚几乎被九公训练折腾了一宿,直到天快亮了才放他回家来——那感觉简直是又重新回到了当初刚刚开始修习「混沌六知」时的情形,是那幺的惨无人道……   坐在地上,他压根儿没听清楚土根叔和柳老师在说些什幺,精神和肉体的极度疲劳促得什幺「混沌六知」都失去了功用,他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沈沈的提不起精神来——好困啊……   就在他昏昏噩噩的时候,那原本就一直在运行着的「混沌真气」开始积极忙碌地运转周身。   很奇怪的是,似乎就在炎荒羽在练习「混沌诀」以来破天荒头一回地如此昏沈的情况下,那体内的「混沌真气」竟然超常地活跃起来。像是在印证「混沌诀」中的「混沌」二字一般,那真气竟霸道无俦地在体内经脉中横行无忌,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汹涌地冲刷开拓着每一个阻塞狭窄的经络隘口,轰轰落落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圈周转,每回圈一次,便壮大一层,最后竟至轰然一片,当真是一片混沌,将炎荒羽彻底带入了更深沈的睡梦中……   此时晒穀场的大人已经散去了,只有三五个还在附近一旁观看柳若兰的第一课。   由于炎荒羽坐地位置比较中正,因而在大人离去,孩子们重新调整座位的时候,反没有动他。而炎女在离开的时候,只见到儿子坐直了身子,眼睛半开半闭的,还以为他在用心听,便也不打搅他,只轻轻招呼了一声,也未等他回应便悄悄走了。因此虽然外麵的动静很大,居然也给炎荒羽提供了一个意外的不受干扰的空间。   柳若兰其实一直就在关注着炎荒羽,对这个有着亮亮的大眼睛的男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不过见到他今天却始终没有 头正眼看她一次,心中不觉有些奇怪。心 暗自揣测,是否昨天自己说错的话仍记在他的心 。如此一想,便更加有些不安了,就连给这些孩子讲课时精神也有些不集中,好几次都差点说走了嘴。   「炎荒羽同学!」她终忍不住点名叫道。   炎荒羽睡得正沈,「六知」全部封闭,自然听不到她的呼唤,也不能做出任何的反应。但是在柳若兰和那二十来个孩子看来,他分明就是对柳若兰的话充耳不闻,不理不睬。   场子上开始骚动,孩子们也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柳若兰的麵子上未免有些挂不下来。要知道,好歹自己今天是头一天给这些山 的孩子上课,要是头一炮就没点响,那以后还怎幺继续教下去呢?早在来之前她就听人说过,山野的小孩不太好管,性子很野的,今天看来,果然如此,这个炎荒羽居然对自己的点名充耳不闻,还直直地坐在那 ,一点反应都没有。   「炎荒羽同学!炎荒羽!」她忍不住又连叫了起来。   「阿羽……阿羽,快答应呀……」炎荒羽身后的根旺焦急地催促他,却不见他一声的回答。终于忍不住地推了他一下。   不料这一推之下,炎荒羽竟然应手而倒,整个人干脆鬆鬆垮垮地躺在了地上,众人顿时大惊,齐齐惊叫了起来。   柳若兰更是吓了一跳,赶紧快步走近前来,看看炎荒羽倒底发生了什幺事。   岂料仔细一看,竟听到他鼻中传出的轻微的鼾声!   天哪,这个家伙,竟然在睡觉!她登时惊愕得呆立当场,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幺回事!   「呀……不好啦,阿羽好象在睡觉吔……」嘀嘀咕咕的声音迅速在孩子们中间传遍。   柳若兰顿时大失麵子,一张俏脸当时便又羞又气,涨得通红!   「这……这是怎幺回事……他怎幺会在这 睡觉……」她一时间不知所措,简直不知道说什幺才好。   不过毕竟经过正规的教育,又见过不少的世麵,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同时心中有了计较。   她 起头来,对后麵的根旺和声道:「你是郎根旺同学吧,请你麻烦一下,把他背出这儿——对了,还有你,谭雷同学,你和他一块儿把炎荒羽 回家——睡在地上会着凉的!」   她这一番处理立即得到了几名在一旁围观的家长的讚赏。   「就是不一样,看,人家大城市 来的,说话又好听,还关心人……」   「是呀,看来把孩子交给她还算很好的……」   「是呀,看看人家,长得又漂亮,心眼又好……」   柳若兰将这些话听在耳朵 ,心 立时大定,知道最起码自己在这些村民家长的心目中得到了认可,同时对继续教下去也有了信心。   待郎根旺和谭雷把炎荒羽扶回去后,她便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炎女怎也没想到,儿子头一天上课便是被伙伴 回来的,更要命的是,他居然睡得如此的沈,自己竟怎样都唤不醒他。   一筹莫展下,她只好请九公来看看。   岂料九公看了后,只留下一句话:「没关係,让他睡好了,睡饱了自然就醒了!」便回去了。弄得她只得天天小心翼翼地守在儿子身边等他醒过来。   炎荒羽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三天,弄得阿瑶和盘哥等一干伙伴们也急得什幺似的,除了上课,便轮流来看他,间中还时不时地给炎阿妈送些东西来。阿瑶更是尽心地照顾她,每天都要来替她生火做饭,感动得炎女一看到她便拉着她的手唏嘘长短。   当然,间中柳若兰也来过一次,只不过一看炎女冷淡的脸色,便自觉地坐了下便走了。   第四天的一大早,炎女正伏在桌上打盹的时候,听到了这些天来最令她惊喜的声音——   「哎呀……肚子好饿……」炎荒羽终于睡醒了。  第四章 教有独锺   「阿羽,你可吓死阿妈了,一下子连睡了三天哟!」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地吃饭的样子,炎女几天来紧张悬吊的心总算鬆了下来。   「什幺?」炎荒羽一下呆住了,随即嘻嘻一笑道:「阿妈别逗我了,哪有睡那幺长时间的!」说着又挟起一大筷子的野蕨烩獐肉塞进了嘴 。大口地咀嚼吞咽。   「阿妈哪 又逗你啦?你真的一连睡了三天哩!——你九公都来看过你了!」炎女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儿子的好胃口,她心 着实的喜欢。   「啊?什幺?九公都来过了?」炎荒羽险些被噎住,连眼泪都呛了出来,炎女忙心疼地站起来拍拍他背,一麵端起旁边的杯子送到他嘴边喂他喝了一大口水,好容易才平複下来。   「唉,慢点吃——看,这不,噎着了吧……」炎女心疼地拍抚着儿子的后背,嘴 埋怨着。   「……我……我……三天?……我睡了三天?」炎荒羽转过脸来,瞪瞪地看着他阿妈,仍是一脸的疑惑。   「是啊!不过你九公说没有事的,睡饱了就醒了——现在果然你醒了,醒了就好咧!」炎女轻轻地以手指篦梳着儿子的头发,心情轻鬆地道。   「哦……」炎荒羽闭上眼睛,享受着母亲的关爱,同时脑子 思索着自己睡了三天的事情。   他现在只觉得整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均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振奋感。那「混沌真气」似乎已经在体内不拘形态,无分血脉主次内外地形成了浑然的一片,只在他略略提起注意力的时候,才能觉察出那依然在经络中似缓实疾地浩浩蕩蕩流动运行的主干真气。   相应的,他的「混沌六知」也又有了极大的提升,现在,只要将「六知」内敛,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血液和体液在体内流动的感觉……   看来,在这三天的睡梦,他的身体一定发生了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变化,他暗自思忖着。不过,这变化显然对自己有着莫大的好处——不管怎幺说,到时候去问一下九公就知道了。   想到这儿的时候,他的心灵突地一跳,一个熟悉的印象一下跃入了他的心镜 ——是阿瑶!阿瑶来了!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同时心中念道:六十一步……三十二步……十步……   那距离清晰无比地显现在他的脑海中,似乎是经过现场的丈量一般。   「阿妈,阿瑶来哩!」他轻轻地 头道。   「嗯?」炎女一时没听清楚。不过没等她开口疑问,门外已经传来了阿瑶那清脆娇嫩的声音——   「阿妈——我来了!」   炎女一愣,不及想明白怎幺儿子就知道是阿瑶来了,便忙不叠应道:「哎!来啦!阿妈来开门啦!」说着轻轻抚了下炎荒羽的头,便急步出去开门。   炎荒羽此时沈浸在「混沌诀」的「混沌心海」之中,将阿瑶和阿妈之间的一言一行清晰地掌握在心 ,直至阿瑶迈进他的房间激动地叫了一声:「阿羽哥……」   那声音 分明带着些颤抖。   他的心情也随着这声充满感情的呼唤波蕩起来……   「阿瑶……」他缓缓地转过身子,目光柔和地射向那个进入他少年人心湖中的女孩子……   「阿羽哥!」阿瑶突地奔了过来,那双明亮的眸子 已然笼上了一层薄雾……   炎女看着一双孩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然后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阿瑶……」炎荒羽紧紧地将扑到他怀 的少女搂住。阿瑶早没命似地在他脸上拼命地吻了起来,那眼 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随着她的亲吻沾满了他的脸……   终于,两个人的嘴唇紧紧地胶着在了一起,炎荒羽贪婪地吸吮着阿瑶的香舌津唾,一双手更是不停地在她柔软的腰臀上来回地抚摸……   阿瑶早酥软成了一团,没有更多的话,这几天的相思以及对情郎的担心在这一刻统统化做了火热的身体语言……   「阿瑶……」   两个人终于鬆开了缠绵的热吻,炎荒羽深情地注视着怀 的情侣,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没有任何的意义,就是那幺的念着她的名字,他的一只手已经抚上了阿瑶的酥胸,在那耸挺尖翘的乳峰上轻轻地揉动……   阿瑶同样癡癡地看着她的阿羽哥,一任他抚摸自己的胸部,同时悄悄地解开了腋下的盘扣,鬆开了胸前的衣襟。   「阿羽哥,来……你伸进去摸吧……」说着,她捉住炎荒羽的手,放进了自己温软滑腻的怀 。   第二次握住阿瑶那光滑弹跳的乳房,炎荒羽的欲火立即喧腾起来,一种暴力破坏的欲望迅速充斥了他的全身。他再次一把将阿瑶紧紧地吻住,手 却颤抖着轮番用力揉捏拧扯阿瑶娇嫩的双峰……   「……阿羽哥……好哥哥……揉吧……你揉死阿瑶……吧……揉碎了……阿……瑶吧」一阵阵痛苦和快感交织的複杂感觉深深地刺激着阿瑶的肉体神经,她已经近乎神智不清地讫语了……   体会着阿瑶剧烈颤栗的胴体,炎荒羽的欲火稍稍平息了些。他猛地鬆开阿瑶,一把拉开她的胸襟,只见那两只原本雪白如玉的美丽乳房上已经是瘀痕累累了,青一块、紫一块地布满了他的爪印……   「阿瑶……对不起……」那令人心悸的瘀痕让他的欲火再次的消退:「我……你一定好痛吧……」说着,他略带后悔地以手轻柔地抚摸那两只遭到自己蹂躏的白玉。   「……什幺呀,阿羽哥哥……阿瑶是你的女人,当然阿羽哥想怎幺样,就怎幺样啦……没关係的……阿瑶不是很痛的,过几天就会好的……」阿瑶无力地 起脸儿。见他不信的样子,忙挣着起来在他脸上吻一下,安慰道:「上回你也把我这儿弄成这样子的,可是很快就都好了……这次也会很快就好的……不用担心的,阿羽哥哥……」说着像是鼓励他似的, 起一只小手,按着他的手使劲地在自己的右乳上揉碾了两下,然后娇声道:「你看……真的不疼的……」   可惜炎荒羽的感官何等的灵敏,早已经捕捉到了她脸上瞬间掠过的那一线不适的神色,知道她是安慰自己,不要自己有过多的压力。心下更是感动不已。   「好了,阿瑶,时间不早啦——外麵阿虎他们也来啦……」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替阿瑶掩上衣襟,然后又帮她扣上盘扣,一麵亲着她的额头一麵轻声告诉她自己的发现。   「呀?他们也来啦?」阿瑶吓了一下,身子也绷紧了下,本能地便要跳下炎荒羽的大腿。   「瞧你,那幺紧张的。」炎荒羽笑笑捏了她小巧的鼻头一下,取笑她道:「刚才不是胆子还大得很吗?怎幺一听说有人来了就吓成这个样子!——还有几分锺他们才会到哩!」   阿瑶一听,立即不依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撒娇道:「你坏死了呀,还有一会儿你也要吓人家的……人家还不是怕被别人……看到我们两个这个样子幺……」   炎荒羽忙笑着好一阵哄她才算过了关。   「咦?对了,你怎幺知道阿虎他们来的?你不是今早才醒吗?」两人不再肢体缠绵后,阿瑶的头脑也恢複了清醒,很快想到了这一层。   「……」炎荒羽不禁一滞,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只是听到了阿虎等人正走来,便随口说了出来,又怎会想得到这样会引起阿瑶奇怪的疑问呢?   「我……我也是猜的嘛——对了,这几天是不是他们也经常来的?」他脑筋急转道——九公说过,绝不能把自己的特殊能力让人知道的,甚至包括他阿妈。   「是呀,他们也来的……」阿瑶点点头道。   「那就对啦!我看你也来了,就这幺猜,他们也一定会来的!」炎荒羽心中暗叫好险,居然这也能说得过去。   「可是……他们不一定早上来的!一般他们都在中午,或者是晚上来看你的啊?」阿瑶露出「你猜错啦」的神情,摇着头道。   「那就更对啦!你想啊,他们这几天都是中午和晚上来的,那幺今天就一定是早上来的啦——不要作声,听!他们已经在门口啦!」炎荒羽得意地亲亲她的小脸,然后放开她道。   阿瑶将信将疑地看看他,仔细地侧耳一听,果然,门口传来了阿虎和根旺的声音:「阿妈!阿羽醒了吧?」「醒啦!一早就醒啦!阿瑶已经在看他哩!」炎女开心地招呼着儿子的伙伴。   「呀,真的被你猜中啦!阿羽哥你真神啊!」阿瑶睁大了一双美眸看着她阿羽哥哥,目光 充满了陷入情网 的少女独有的盲目崇拜神情。   炎荒羽一副「那是当然」的得意表情,一麵自吹自擂道:「我说的还会有错幺!」   「嗯!阿羽哥说的都是对的!」阿瑶更是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阿羽你醒啦!」阿虎和郎根旺几乎同时挤进了门,齐声关心地叫道。   走在去往晒穀场的路上,阿瑶紧紧地拉着炎荒羽的骼膊,阿虎和郎根旺则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他说这三天来柳若兰给坳子 孩子们上课的情形。   「那个柳老师教的东西好难的,教了那幺多天,我才记住怎幺写我的名字……」郎根旺摇晃着脑袋道。   「嘻嘻,那是你笨呗!你看阿虎,除了他的名字「过仔虎‘会写还会写他爹阿妈的哩!——是吧阿虎?」阿瑶纤指刮脸儿取笑郎根旺。   「嗯!我阿妈说了,一定要会识字,会读书,才能到山外麵过好日子,才能不让人欺侮的!」过仔虎——也就是阿虎昂头大声道。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信心满满的。   「唉——反正我是不成的了,怎幺学都不行,脑子 老也记不住的……对了,阿羽,你一定行的,听说从前九公教过你好多的,不知是不是真的啊?」郎根旺用力一脚踢飞了脚下的一块石头,发泄着心中的闷气。   「是啊……九公是教过我识字读书的……」看着伙伴们羡慕妒嫉的目光,他忙又道:「不过九公说了,新来的柳老师教的一定和他的不同——恐怕我要从头学起哩!」   「可是……不管怎幺说,学过总要比没有学过要强的……」郎根旺气馁道。   「根旺你不要这样想,我们不也都没有学过吗?只要从现在起好好地学,一定来得及的——是不是呀阿羽哥——还有阿虎?」阿瑶鼓励郎根旺道,见炎荒羽和过仔虎都点头同意自己的话,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没关係的,根旺,要是你不懂的话,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对了,这几天上了课以后,你们还有没有去打柴拾野蕨啊?」炎荒羽看看晒穀场快到了,忙加紧问道。   「你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就不爽啦!」郎根旺的声音立刻大了起来:「这几天我光去上那什幺劳什子的课,家 的事情耽搁了些,搞得我阿爸阿妈都骂我哩!」   「你有什幺好叫的,好歹盘哥还给你家匀了些哩,可是我家的柴都快没了——今天晚上不管怎幺,我都要去拾柴了,不然家 就断炊了……」过仔虎也嘟囔了起来。   炎荒羽听得出来,这几天上课,显然把坳子 家家户户的生活秩序给打乱了,原本各家的柴都是由小孩子承担的,现在都去上课了,大人又要忙农活,自然就要断柴了。   「那……」他正要开口,却被阿瑶捣了一下他的腰,道:「不要说啦,赶紧抢个好位子——不然等会儿就看不见前麵的黑板了……」   「黑板?」炎荒羽不禁一愣,不明白她说的是个什幺东西。   这时,晒穀场上已经聚集了大大小小的三十四名孩子了——这是他一掸眼得出来的数位。   柳若兰已经站在了晒穀场的前场位置,她的身边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块表麵涂成黑色的麵板——哦,这一定就是阿瑶说的那个「黑板」了!他心中暗想。   自炎荒羽一来,柳若兰便一眼注意到了他。说心 话,这个大大亮亮眼睛实在很容易引起她的注意——即便在白天,他的一双眼睛仍然看起来是那幺的有神。   「炎荒羽……阿羽同学,你来啦!」她亲切地招呼炎荒羽。   炎荒羽一怔,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坐下,便被她注意到了。他忙「哎!」地答应了一声。   「阿羽哥,柳老师点名时你要站起来回答的!」一旁的阿瑶连忙轻轻对他道。   这是为什幺?   他不禁愕然。   「蓝星瑶!」柳若兰柔和悦耳的声音继续响起。   「到!」阿瑶应声起立,大声地应道。   「为什幺要站起来啊……好麻烦的……」炎荒羽不禁嘴 嘀咕了一声。   「阿羽哥——」蓝星瑶,也就是阿瑶忙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却听得柳若兰笑道:「这几天来我已经把大家都记住了,以后再点名的时候,大家就不必站起来了,只要在下麵坐着答应一声就可以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炎荒羽立即得意地瞟了一旁的蓝星瑶一下,只见她立刻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低低地「哼」了一声,便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炎荒羽忙伸出手轻轻地拽拽她的袖子,向她示好。却不料听得上麵柳若兰点名道:「炎荒羽同学,请不要在上课的时候做小动作!」   顿时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他射来!   他立时大窘!手「倏」地缩了回来,脸也「腾」地红了起来,心中不禁对柳若兰恨了起来——居然当着这幺多的人来让自己难堪!   柳若兰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转来道:「好啦!大家注意力集中!今天我们要教大家的是孔融让梨的故事以及一些基本的算术」   这堂课上,炎荒羽的心情糟透了,对柳若兰的成见令她原本留在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也降了好几个级别。整堂课更是听得不知所云,倒是蓝星瑶对他的遭遇颇为内疚,时不时歉意地看看他,他也只好报之以苦笑……   「今天我们就上到这儿,大家可以回家了!」正郁闷间,只听得柳若兰在上麵说道。   底下听课的孩子们立即发出一阵的窃窃低语。   「咦?真奇怪,前几天都是上满了一早上的呀……」蓝星瑶诧异地向炎荒羽悄悄道。   炎荒羽却不为所动,他正巴不得早一些回家哩!这样他好上九公那儿去——那儿还有「功课」等着他哩!   「炎荒羽,你留下来——你们其他人先回去吧!」正準备和伙伴们一起回去时,大家听到杠杆柳老师这样说道。   炎荒羽登时头皮便一麻——真是怕什幺什幺来!   见他迟疑不定的样子,蓝星瑶忙拉拉他手道:「阿羽哥哥,你去吧。回头……晚上你来找我,我等着你,啊?」边说边偷偷地向柳若兰瞄着。   「那……好吧……」炎荒羽极不情愿地留了下来。看着阿虎等伙伴们向他招呼着离去,心中当真是又将柳若兰往下狠狠地降了几级。   「来,阿羽,你到我那儿去,我帮你把这几天的课补一下!」柳若兰站在了他的麵前,正笑容可掬地看着他道。   没办法,他只好闷闷地低着头跟她去了。   柳若兰住的地方是个吊脚楼,是坳子 用青竹专门为她搭建而成的。   「阿羽,你们这儿的人真好,知道我害怕蛇虫,就搭个这个楼给我住——其实不用那幺麻烦的,哪 就会有这幺多的蛇虫呢?你说是不是呀?」柳若兰带着炎荒羽进了楼上自己的一个小间。一麵笑着对他道。   「嗯。」炎荒羽一边应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她房间 的摆设。   自从他一进这间楼,便闻到了一股幽幽的女性香味,这香味他曾经在柳若兰到他家时闻到过。现在进到这间楼后,那香气就格外显得清晰起来,闻得他的心都有些晕砣砣的……   「来,阿羽,你坐这儿……」柳若兰将炎荒羽带到窗前一张写字台前坐下,然后从墙角打开一只箱子,从 麵取出一叠书本摞在写字台的旁边。   「来,我来替你补上这几天的课程,」见炎荒羽不作声,像是想起了什幺,忙笑道:「看我,都忙糊涂了——对了,你一下睡了三天,没有什幺不舒服吧?」一麵说一麵关切地凑近了炎荒羽的脸,仔细地观察他。   一股淡淡的女性体香夹杂着微酸的汗味儿扑鼻而来,直冲他的脑门,他的脸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没……没事的……」他呐呐地道。此时他倒有些烦恼自己那灵敏的嗅觉了——柳若兰那身体的香气直往他的鼻腔 钻,直往他的心 麵钻……   「没事就好!来,我们来上第一堂的识字课……」说着柳若兰打开了一本识字课本。不知怎幺的,她心 越来越喜欢这个男孩子了。她感觉,炎荒羽有一种和当场的孩子所没有的秀气,这种秀气掺杂着他那山时孩子特有的质朴的性格,令她感觉十分的欣赏。   炎荒羽的心始终在「扑腾扑腾」地乱跳,连那「混沌诀」都失去了定神的效用。他怎幺也没有想到,仅仅女人的身体的味道就能让自己变得如此的慌乱——可是,在同阿瑶一起的时候,却没有这种心慌的感觉呀?他的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眼柳若兰打开的书本——噫,那 麵的字好简单的,自己都认得……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在犹豫是不是应该说出来自己识得这些字。   「怎幺啦?是不是没见过?没关係的,来,让柳老师来教你……」柳若兰见他吱吱唔唔的样子,以为他畏难,便耐心地开导他。   「不是……我……我认识字的……」炎荒羽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什幺?」柳若兰一怔,随即大讶:「你识字的?」她忍不住问炎荒羽道。   「是的……是九公教我的……」炎荒羽呐呐地道。同时不知自己这幺说应不应该,此刻那上竹楼前对柳若兰的不满早不知什幺时候起丢到了十八 山外了。   「呀……原来已经有人教你们识字读书了呀!」柳若兰讶然道,同时又对这几天来自己教的这些孩子的进度缓慢感到不解:「那怎幺他们——就是你的小伙伴们却不怎幺识字呢?」   「没有啊,九公从来就都只教我一个人的,其他的人他都不肯教的!」炎荒羽说出的话解决了她的一个疑团。   「哦,那就难怪了……那你说的那个九公都教你念些什幺书呢?」柳若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追问道。   「这……九公不让我说出来给别人听的……」炎荒羽惭愧地低下了头——他的本心实在是不想瞒着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柳老师的。   「哦……那没关係的,我尊重九公——毕竟是他先教你的,不是幺?」虽然越发地好奇了,但是长期以来受到的良好道德教育使得柳若兰不再追问下去了。   「那……我教你什幺呢?」她有些为难起来,「对了,九公有没有教过你算术呢?」她想起来问道。   「嗯——教过一些的,就是那个什幺加减乘除的!」炎荒羽经过一段时间的对话,渐渐地不再那幺拘谨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活气了些。   「呀!都教了那幺多啦!看来我还真的没有什幺可以教你的啦!」柳若兰不禁有些吃惊,这倒不是说她的水平仅就是国小的水平,只懂得加减乘除,而是她一向认为,对一个山 的孩子来说,数学 麵的其他科目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幺实际用处的,反倒是最最基本的加减乘除能够运用到平常的生活中去。这样一来,她不禁对炎荒羽口中的九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九公是个什幺样的老头呢?   「可是,九公说过,你是从外麵世界来的,你会教我一点外麵的东西的!」炎荒羽 起头看着柳若兰娇美若画的脸道。   「外麵的……外麵的……」柳若兰沈吟起来,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屋内扫视……   蓦地,她的视线落在了一本厚厚的字典上,顿时眼睛一亮,知道自己可以教他什幺了!   「对了!我就教你一样绝对「外麵‘的东西——我教你外语!」她不禁为自己的「绝妙」想法拍起手来。   「外语?……什幺外语?」炎荒羽茫然一脸地看着柳若兰一副欣喜的样子,不明白她说的是什幺。   「外语,顾名思义,就是外国的语言呀!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外麵‘的东西啦!」她笑道,一时兴奋下忍不住弯下了身子,两只白嫩光滑的纤手在炎荒羽的脸上轻轻地拍捧着。   炎荒羽陡然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他的目光看到了柳若兰微敞的衬衫领口 那道深深的乳沟,与此同时,从那鬆动了的领口 飘散出一缕如兰似麝的体香……   可惜美景不长,柳若兰轻快地拍了他脸颊一下后,便很快地直起了身子,只是那道深深的乳沟以及那缕诱人的体香兀自在他的脑海中飘蕩。   「阿羽你明白我说的意思了吗?」柳若兰巧笑倩兮地看着炎荒羽道——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终究无法和这个长期处于封闭状态的山村 的人溶成一片,而这种感觉,就是眼前这个有着一双明亮大眼睛的男孩带给她的。正是炎荒羽那种令她在潜意识中就想要亲近的感觉,使得她意识到了自己同这个村子 其他人的格格不入……   「嗯!我明白了!」炎荒羽用力摒掉脑中的绮念,刻意大声地回答,以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念头。   「好,你明白就好啦,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学习一门外国的语言——英语,好不好?」突然间想到自己居然在这种偏僻落后的地方还能操起自己的专长,柳若兰的心 就不由自主地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哎!好嘞!」炎荒羽立即爽快地应了一声。   时间很快地过去。   柳若兰没有想到的是,炎荒羽竟然有着极好的记忆力和领悟力,她所教他的字母单词几乎不需要重複第二遍,他就可以记住了!   「阿羽,你真聪明!」她忍不住夸奖道。   她当然不会知道,炎荒羽所修习的「混沌诀」,其中的一个要点便是利于将人的精神注意力集中起来,这种原本是用于身体状态感知的身心调整方法,在炎荒羽运用了十几年后,早已达到了纯熟自觉的地步了,并且自然而然地就会将之延伸到其他的领域——只是他自己目前还未觉察到这种变化而已。   要知道,学习之道,首先是贵在集中,其次便是重在坚持。这两个条件对于炎荒羽的个性来说,可以说都已经具备了的。精神集中就不用说了——如非精神和注意力能够极高度地集中,他绝对不会在这幺短的时间内在「混沌六知」上取得巨大进展;而长期以来坚持修习「混沌诀」,也养成了他做每一件事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坚韧不拔的性格。   两强相加,在学习柳若兰所教的英语的时候,自然发挥了事半功倍的显着效果。再加之「混沌六知」中的「目至镜留」的大成,以及那「闻音知机」的小成,更在生理条件上加快了他知识吸收的速度。   更令柳若兰惊奇的是,那原本十分拗口的单词发音,炎荒羽竟然只需看一下她嘴 的示範便可似模似样地念出来,甚至于都有了一点「含糊油滑」的感觉!这不能不令她认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天资极度聪明的学生。   她又哪 想得到,炎荒羽这所以能这样,仍然是拜「混沌诀」所赐。那「混沌诀」中的精华之学「混沌六知」的要点便是敏锐地感知一切身体可以感知的变化,这变化包括了身体的内在,以及外界事物的变动。在她张嘴做读音发声的示範时,炎荒羽的目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口腔 的每一点位置、颤动的变化,然后再轻而易举地模仿控製自己的口腔肌肉,便自然发出了同她近似的标準读音了。   见炎荒羽学习得如此的轻快,她的脑子 冒出了一个念头来:「阿羽,既然你学得这样快,那柳老师想用另外的一个方法来教你,你看好不好?」   「什幺方法?」炎荒羽不禁有些疑惑,同时觉得这个柳老师蛮奇怪的,怎幺一会儿一个主意。前麵的识字课还没教完,就要教算术,结果算术还没有教,就又开始教起了这个叫什幺「外语」的东西。偏这「外语」还没教几页书,便又要换了……   「这样,人今天开始,你每天单独到我这 来一下,而在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你就用英语对话,好不好?」柳若兰一边飞快地说着,一边双眼放着光,满怀希翼地看着炎荒羽。   炎荒羽定定地看着她,想了想,点头应道:「那……好吧……」他呆呆地看着柳若兰的如花笑靥,只觉得她的笑容特别的媚,特别的甜……   「呀——时间不早了!是吃午饭的时候啦——这样吧,你和我一起吃午饭吧!」柳若兰开心地搓着手,无意之中在这蛮荒之地遇上了这幺一个聪明好学的学生,实在令她欣喜非常,甚至都冲淡了她心中的那片感情的乌云……   「这个……不了,我还是回家去吃吧……我阿妈应该在等我哩……」炎荒羽迟疑了下,想起阿妈还在家 等着,便摇头道——尽管他内心 极想留下来,仅仅就为了能继续闻她身上的味道,和看到她妩媚动人的笑容。   一麵说着,他一麵便站起了身子。   柳若兰见他这幺一说,原本想继续挽留的念头也打消了——她想起了和炎女之间的隔阂,实在不愿意把眼前她好不容易同炎荒羽建立起来的良好关係再破坏掉。   「那……好吧,你就先回去吧……不过下午再来好不好?」她掩饰不住心 的失望,忙跟着补充一句。   「下午也不行的,下午我要去给家 打柴……」炎荒羽解释道。   「打柴?为什幺你们不一次性多打一些囤着呢?——这两天我也听村长他们说了,说孩子上学,家 的柴没人打了……」柳若兰想起与之有关的一件事,不解问道。   「这个……哦,这样子的,我们这儿的地势不是很好,是个坳子地,柴草不大好保存太多的!存得多了,会捂潮的。再说了,柴堆多了,也容易招蛇虫,很不安全的。」炎荒羽一麵说着,一麵两手不停地比划出一个凹坑的形状,试图向柳若兰说清楚坳子地的形状。   「呃……我明白了,是因为地势太低的缘故呀……那你们为什幺就没有想到过寻一个地势高的地方来居住呢?」柳若兰仍对他们选择这个低洼之地建村感到不解。   「没什幺呀,我们这幺多年来,生活得很习惯的啊。再说了,周围也没有什幺平坦的地方呀,有的坡地上都种上米粮啦!」炎荒羽一一解说着,一麵眼睛不停地向窗外瞟。   「那你们……」柳若兰注意到了他心神不定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同时心想若是现在告诉他可以用燃气来取火的话,他也未必就能听得懂,便更加打消了向他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那好吧!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再学习好啦!」她笑着轻轻拍了拍炎荒羽的肩膀——好壮实的肩膀——她不自觉从脑海中冒出这个感觉。   「哎!那我走啦!」炎荒羽感觉有些局促,因为两个人现在是麵对麵地站着,几乎是鼻子抵着鼻子了。柳若兰呼出的如兰似麝的气息直扑他的鼻孔,弄得他的心不争气地一阵急跳。   柳若兰看着他明亮的双眼中透出的局迫的神情,突然间没来由的心 一蕩,居然俏脸不知怎幺地红了起来,她忍不住飞快地在他的脸上「叭」地亲吻一了口,然后跳也似地闪过了一旁,娇笑道:「那好吧!明天见啦!」   炎荒羽只觉得脑子 一阵的眩晕,以至于自己怎幺走下这间吊脚楼,又是怎幺回到自己家的都稀 糊涂的,直到炎女把饭菜端上了桌子,才清醒过来,只是脸上那被柳若兰吻过的地方尤自在麻乎乎的,眼前仍不停地晃动着她亲吻自己时突然凑近放大的一双美眸和呼到脸上的痒痒热气……   「阿羽,怎幺了?」炎女看看儿子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他遇到了什幺事情,不禁担心起来,忍不住猜测道:「是不是那个柳老师教得太难了?又落下了几天,有点跟不上……」一麵说眼睛紧紧地盯着炎荒羽的脸上,像是想在他那儿得到证实似的。   「啊……啊不是的……」看着阿妈担忧的脸色,炎荒羽终于完全回过神来,忙摇头否认。   「真的?……那就好啦——我听龙婶说学得东西可难了,她家龙笑都觉得学得很累的!」炎女有点不相信地摇头道。   「真的,阿妈,柳老师教的那些认字看书的东西九公以前都教过我了,所以她说以后单独教我别的东西哩!」炎荒羽不无骄傲地昂着脸道,胸脯也不自主地挺了起来。   「真的?那可太好啦——那单独教,不是要麻烦柳老师很多了吗?」不知不觉中,柳若兰在她心目中的印象渐渐地好转起来。   炎荒羽嘴 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嘴 含混不清地应道:「是啊……我也这幺想来着的……嗯,这獐肉真香……」   「你就慢慢吃吧,小心别噎着啦!——这是最后一点啦,其他的我都给了阿玉嫂了。」炎女小心地说着,一麵看着儿子的脸色,生怕他不高兴。   「哎呀,不是上回我已经给她家带了一些回来了吗?怎幺你又……」果不其然,炎荒羽不悦地放下了筷子,瞪着阿妈道。   「哎呀……你又不知道她家的情况男人出去了那幺长的时间,家 就她和一个刚刚满周岁的孩子,正缺奶水……」炎女说起阿玉嫂,便有些于心不忍,不禁和儿子争了起来。   炎荒羽立刻泄了气,不再说什幺,只是闷着头吃饭。   「那,以后阿妈保证不再给了还不行吗?」见儿子情绪不高,炎女不禁心疼,忙哄他道。   「不,阿羽不是这个意思的——这样,我以后进山 的时候多给她带一些就是了!只是阿妈,这些獐子肉好不容易打来的,我本来是想给你打打牙祭的……对了,等会儿我去看看她。」炎荒羽抹了抹嘴,放下碗筷道。   见儿子如此明辨整理,炎女登时鬆了口气。说句心 话,自从阿羽一年年长大,她的心 也就越来越把儿子当作了依靠,凡事也渐渐地大半由儿子作主了。   「那要去就快去吧,阿妈来收拾,阿瑶刚才来说在坳子口等你哩!」一边说着,炎女立起身来开始收罗饭桌。   「哎,那我去啦!」炎荒羽忙应了声,便转身出门去了。   阿玉嫂家的门居然是虚掩的。   炎荒羽轻轻地推开门,轻声叫道:「阿玉嫂?……阿玉嫂?」   不料只听见 麵隐隐传来极低的「呜呜」的声音,却不见回应。若非他的耳力极其灵敏,一定听不见这明显经过刻意压抑的声音。   「咦?这是怎幺回事……」他纳闷地向 麵走去。   眼前的景象令他刹时间目瞪口呆,麵红耳赤。